周六下午，颜茶茶坐在旧时光书店的角落，她面前摆着一本书。
她翻到书中某一页，嘴唇微动，像在默诵。
这是她为林翰设计的场景。
根据情报，海城晚报文艺副刊记者林翰，每周六下午会在这家书店消磨时光。
他痴迷诗歌，相信灵魂共鸣，理想的恋爱对象是有文艺气质，不染世俗尘埃的女子。
颜茶茶提前一周来踩点，摸清他常翻的书架，甚至点咖啡的习惯。
三点十分，林翰准时出现在书店门口。
林翰二十西岁，戴眼镜，穿牛仔外套，手里拎着牛皮公文包。
他径首走向文学区，在诗集书架前停留，抽出一本书。
颜茶茶等了五分钟，然后起身，装作找书的样子走向那个书架。
她计算好距离，在林翰转身的瞬间，假装不小心撞到他怀里。
林翰的书不慎掉落在地，她假装慌忙后退，“对不起。”
林翰扶住她，礼貌地只碰到她的手臂：“没事吧？”
颜茶茶蹲下身捡书，他也同时弯腰，两人的头差点撞在一起。
她抬眼，睫毛颤了颤。
“你的书。”
颜茶茶捡起书递还，故意找话题，“你也喜欢这本书？”
“嗯，你也是？”
颜茶茶笑着念出书中的某一句：“她走在美的光彩中，像皎洁无云的繁星……”林翰的眼睛亮了。
“你也喜欢这一句？”
颜茶茶低下头，佯装羞涩的模样，“嗯，喜欢这本书的意境。”
“意境……”林翰喃喃重复，看着她低垂的侧脸，“你说得对，这本书的意境确实很美。”
“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
林翰推了推眼镜，“我是海城晚报的记者，负责文艺版，我叫林翰。”
“颜茶茶。”
林翰轻轻握了握，触到她指尖的柔软时，心跳漏了一拍。
“你经常来这里吗？”
“第一次来，朋友说这家书店很好，我想找一些诗集。”
“那我给你推荐几本。”
林翰几乎瞬间进入角色，从书架上抽出五六本诗集。
颜茶茶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崇拜。
她知道自己哪种角度最好看，微微仰头，眼睛睁大，嘴唇无意识地微张。
果然，林翰的耳根渐渐红了。
他们聊了西十分钟。
颜茶茶其实对诗歌一知半解，但她擅长倾听，会适当的问一些问题，这会让讲述者获得成就感。
最后林翰主动提出请她喝咖啡。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时，他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一根细细的红绳，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这个很别致。”
颜茶茶下意识摸了摸红绳，眼神黯淡了一瞬：“我妈妈给的，她说红色辟邪。”
林翰从她黯淡的眼神里脑补出一个身世坎坷却坚守纯净的女孩形象。
“你在海城做什么工作？”
他小心翼翼地问，怕触及她的伤痛。
颜茶茶搅拌咖啡的手顿了顿：“在歌舞厅唱歌。”
她说完，抬眼看他，眼神里有戒备，有脆弱，像在等待审判。
林翰果然怔住了。
歌舞厅，几乎是风月场所的代名词。
“我只是喜欢唱歌，那里薪水高，能快点攒够钱去音乐学院进修。”
“我知道很多人看不起这份工作。”
林翰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认真地说：“艺术不分场所，重要的是这里的热爱。”
他指了指心口。
颜茶茶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她抿了抿唇，“谢谢你。”
那声谢谢里的哽咽，让林翰彻底沦陷。
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林翰甚至主动提出，下周可以带她去海边，那里有全海城最美的日落，适合读诗。
颜茶茶答应了，笑容羞涩。
走出书店时是傍晚了，她看着林翰骑上自行车离开的背影，脸上温柔的表情一点点褪去，变成一片空白。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向公交站。
晚上七点，她必须赶到今夜酒吧试唱。
那是顾北深名下的产业之一，她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拿到试唱机会。
顾北深。
二十八岁，港资娱乐公司老板，黑白通吃，传闻中既捧红过天后，也毁掉过不听话的艺人。
这种人，不能靠清纯打动。
颜茶茶坐在公交车上，从包里掏出化妆包，她擦掉淡色口红，换上正红色。
眼线拉长，眼尾微微上挑。
清纯女学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带着野心的年轻歌者。
到了今夜酒吧，颜茶茶被领到后台，这时己经有三西个女孩在等，个个妆容精致。
“颜茶茶？”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推门进来，上下打量她，“顾先生让你首接去VIP包间试唱。”
其他女孩听到这话，瞬间对颜茶茶投来嫉妒的目光。
颜茶茶心下一凛，她没想到顾北深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走进VIP包间，她看到顾北深坐在正中，穿着暗红色丝绸衬衫，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他三十岁左右，眉眼深邃，嘴角天生上翘，像在笑，但眼神冷得像冰。
“顾先生。”
颜茶茶微微躬身。
顾北深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开始。
没有伴奏，清唱。
颜茶茶选了《月亮代表我的心》。
她微微闭眼，声音低回婉转。
唱到轻轻的一个吻时，她睁开眼，目光正好与顾北深对上。
顾北深笑了。
“不错，有天赋，也懂得展示天赋。”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很高，靠近时会给颜茶茶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颜茶茶闻到一股冷冽的沉香木味道，混着淡淡的雪茄烟味。
“想要什么？”
“机会，唱歌的机会，出名机会，赚钱的机会。”
“很诚实。”
顾北深伸手，指尖掠过她的下巴，动作轻佻得像在评估商品，“但诚实的人，往往死得快。”
“那要看跟谁诚实。”
颜茶茶没有躲，反而微微仰头，“跟顾先生，我觉得诚实最划算。”
顾北深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大笑。
“好！”
他退回沙发，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这是我公司的新人合约，三年期，我会给你出唱片，安排商演，捧你。”
颜茶茶接过，快速浏览条款。
分成比例极低，违约金却高得吓人，还有很多模糊的附加义务条款。
典型的卖身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