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秋跪在冰冷的地上,高烧初愈的身体让她一阵眩晕。
为……她求签?
且不说傅珩对她有无这份心,她这两日昏沉不醒,这事又从何谈起?
“母亲,”她强撑着开口,“儿媳这两日……”
“闭嘴!”傅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打断她。
“珩儿亲口所言,还能有假?!若非为你,他何至于此!”
“现下好了,珩儿伤重卧床,城外又因山洪生了涝灾,流民涌城。祸事一桩接一桩,都是你招来的!”
江映秋垂下眼,将所有辩解咽回肚里。
傅珩既如此说,便是定了她的罪,争辩无用。
“府里明日开始设棚布施,赈济流民。你亲自去,一日不停,便一日不许回府!好好为珩儿祈福赎罪!”
锦书急了,噗通跪下。
“少夫人高烧才退,身子虚弱,外面风大雨大……”
“锦书。”江映秋轻声打断,拉住了她。
她抬头,看向傅母,面色平静:“儿媳遵命。”
锦书扶着她出去,终是没忍住,低声道:
“奴婢听前院的小厮说,少爷是因明月夫人睡梦中一句呓语,便冒雨前去求签,这才遭遇了山洪。”
“小姐,您是替人受过啊……”
江映秋脚步一顿。
原来如此。
为了许明月一句梦话,他甘愿亲身冒险。
出了事,却把名头按在她身上,是怕母亲迁怒他的心尖肉吧。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那里一片麻木的冰凉。
也罢。
能为那些流民做点实事也好。
城外的景象,比想象中更凄惨。
粥棚支了起来,秩序却混乱。
面黄肌瘦的流民,浑浊期盼的眼神,孩童的哭喊……这一切都冲击着江映秋。
她忘了身体的虚弱,也忘了那些糟心事,挽起袖子,亲自舀粥、维持秩序。
汗水浸湿衣背,烟火熏烤着脸颊,她却感到了三年来从未有过的踏实。
虽然劳累,她的气色反而好了些。
百姓们口口相传,称赞傅少夫人人美心善,是活菩萨。
这日晚间,她刚回府就撞见了傅珩。
他手臂上缠着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
看到她一身素净布衣,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神复杂地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你……”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干涩。
“外面那些称赞我也听见了,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移开视线,像是因为心虚要弥补什么:
“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这种事情不必亲力亲为。交给下人便是。”
“我会去同母亲说,明日起……你安心在府里休养。”
江映秋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不必。能为百姓做点实事,我心安。”
傅珩看着她的模样,眉头微蹙,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
他刚想再开口,傅府大门却被拍响,声音急促。
“开门!府衙办案!”
门房慌忙打开门,为首的衙役一脸肃杀,目光径直落到江映秋身上。
“可是傅少夫人江氏?”
江映秋心头一紧:“是我。”
衙役亮出令牌,语调冷然:
“南城粥棚今日用了你傅家米粮的流民,数人呕吐不止,两人已毒发身亡。”
“现怀疑你布施的粥米霉变有毒,奉府尊之命,传你过堂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