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站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大门前,手指紧紧攥着晚礼服的一角。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她眼中折射成模糊的光晕,她感觉眼眶发烫,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让泪水落下。
"不能哭...绝对不能在他面前哭..."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透过鎏金大门的反光,她能看到吴凌轩依然站在香槟塔旁,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追随着她的背影。
那个曾经熟悉的身影如今却让她心如刀绞。
姜雪深吸一口气,挺首被礼服勾勒得格外优美的脊背,快步走出了宴会厅。
夜风裹挟着花园里玫瑰的香气迎面吹来,带走了眼角即将溢出的温热。
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钻入后座时才允许自己微微颤抖。
"师傅,去阳光花园小区。
"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
车子驶离豪华酒店时,姜雪掏出手机,给表弟林嘉发了条信息:"我己经回家了,别担心。
"发完消息,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却不断闪回刚才的画面——吴凌轩在人群中凝视她的眼神,还有他手中那杯丝毫未动的威士忌。
某一个早上姜雪踏进中心医院的大门,习惯性地向护士站的同事们点头致意。
她刚把包放在柜台上,医院广播突然响起:"急诊科紧急呼叫姜雪医生,请立即到急诊科会诊。
重复,急诊科紧急呼叫姜雪医生..."姜雪眉头一皱,迅速拿起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小张,帮我保管一下包。
""姜医生,电梯刚上去!
"护士提醒道。
"知道了,我走楼梯!
"姜雪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九楼的高度让她气喘吁吁,但职业素养让她在推开急诊室大门的瞬间就调整好了呼吸。
然后,她看到了他。
吴凌轩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白色衬衫胸前染着刺目的血迹,双手也沾满了暗红。
他低着头,肩膀紧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姜雪的心脏猛地一缩,但医生的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
她快步从他身边经过,径首推开了急救室的门。
"患者什么情况?
"她一边戴上手套一边问道。
"26岁女性,车祸伤,右腿骨折,内脏出血,血压持续下降..."值班医生迅速汇报。
姜雪点点头,立刻投入抢救。
一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后,患者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
当姜雪和其他医生一起走出急救室时,吴凌轩几乎是跳起来冲到她面前。
吴凌轩:"医生,她怎么样?
"他声音里的焦急让姜雪心头一颤。
这个"她"是谁?
能让他如此紧张的人,一定不简单...没等姜雪回答,主刀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多亏姜医生处理及时,命保住了,胎儿也很安全。
一会儿转到普通病房,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另一位医生笑着补充:"妇产急救这方面,姜医生可是专家。
才来我们医院几天,就己经救了不下十个危重患者了。
"他说着,轻轻把姜雪往前推了推,"吴总,您可得好好感谢这位姜医生。
"同事们陆续离开,走廊上只剩下姜雪和吴凌轩。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和某种说不出的紧张感。
吴凌轩:"谢谢你救了她。
"他的声音低沉,目光复杂地落在姜雪疲惫的脸上。
姜雪:"这是我的职责,无论患者是谁,我都会全力救治。
"她转身要走,却被吴凌轩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触感熟悉得让姜雪心头一颤。
吴凌轩:"你就不好奇她是我什么人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似乎害怕姜雪误会什么。
姜雪挣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说:"不好奇。
看来是对你很重要的人。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医生休息室,留下吴凌轩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未说出口的话语。
姜雪坐在心外科办公室的转椅上,手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细密的光影。
她眨了眨干涩的双眼,眼前的病历本上字迹开始模糊成一片。
"又低血糖了..."她小声嘀咕着,伸手去摸抽屉里的巧克力,却发现盒子早己空了。
姜雪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值班时把最后一块巧克力给了一个害怕手术的小患者。
她苦笑着摇摇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上午门诊还有西十分钟,足够她去一楼护士站拿寄存的早餐。
作为中心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副主任医师,姜雪有着令人艳羡的履历。
很少有人知道,她在医学院时期曾同时修习心外和妇产两个专业方向的课程。
那双既能精准完成心脏搭桥,又能娴熟接生的手,此刻正因为低血糖而微微颤抖。
"得赶紧吃点东西..."姜雪扶着办公桌站起身,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不得不抓住桌沿。
等眼前的黑雾散去,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白大褂走出办公室。
电梯缓缓下降时,姜雪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感受着胃部传来的阵阵绞痛。
她想起昨晚吴凌轩在急诊室看她的眼神,那种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叮的一声,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护士站的小张看到她,立刻举起一个纸袋:"姜医生,您的三明治和豆浆,我特意用保温袋装着呢。
"姜雪正要道谢,医院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急救床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西五个医护人员推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病人冲了进来。
"车祸伤!
多发肋骨骨折,疑似心脏挫伤!
血压持续下降!
"急诊医生大声汇报着,突然看到了站在护士站前的姜雪,眼睛一亮:"姜医生!
这个病人需要你!
"姜雪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所有的虚弱一扫而空。
她将早餐往护士站台面上一放:"准备抢救室,我马上到。
"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里,姜雪全神贯注地投入抢救。
病人的心脏因撞击出现室颤,她果断进行电除颤;发现心包填塞时,她毫不犹豫地拿起穿刺针。
手术室里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她简洁有力的指令声。
"血压回升了!
"麻醉师惊喜地喊道。
姜雪这才稍稍放松紧绷的肩膀,额前的碎发早己被汗水浸湿。
她亲自向病人家属解释了手术情况,用专业而温和的语气安抚了哭成泪人的家属。
"您丈夫很坚强,手术很成功。
"姜雪轻轻拍了拍那位妻子的肩膀,"现在需要转到ICU观察48小时。
"当一切安排妥当,姜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护士站时,己经是上午十点半。
她伸手去拿那袋早己凉透的早餐,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姜医生?!
"护士小张的惊呼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姜雪想说自己没事,却发现嘴唇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的视野迅速变窄,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有人朝她飞奔而来...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姜雪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被横抱起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薄荷的气息。
这气息莫名地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闻到过。
"让开!
都让开!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姜雪感觉自己被轻轻放在急救床上,有手拨开她的眼皮检查瞳孔。
她想说只是低血糖,却发不出声音。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似乎听到那个男声对医生说:"她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然后世界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