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彻底僵住了,仰头望着眼前的男人,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陆时衍?
那个传闻中洁癖到极致,连旁人靠近三尺都会皱眉的陆氏总裁?
他竟然主动朝她伸出了手?
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打在她身上,有震惊,有嫉妒,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温阮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声音细若蚊蚋:“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起来。”
说着,她撑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想要狼狈地爬起来。
可手肘刚一用力,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大概是刚才摔倒时磕到了,疼得她眼圈瞬间红了。
陆时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肘上,又扫过散落一地的手稿,还有那双歪掉的、明显不合脚的高跟鞋。
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头发被窗外飘进来的雨丝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一双小鹿般的眼睛里盛满了慌乱和无措,像只误入猎场的小兽。
莫名的,他心里竟掠过一丝极淡的烦躁。
不是厌恶,而是……看不惯她这副狼狈又倔强的样子。
陆时衍没说话,也没收回手。
他就那么站着,身形挺拔,黑色西装衬得他气场强大,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他掌控着。
温阮僵持了几秒,看着那只干净修长的手,指尖都在发颤。
她知道,自己要是再拒绝,只会更难堪。
她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男人的手掌干燥温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微微用力,就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温阮的力道没稳住,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了一下,鼻尖险些撞到他的胸膛。
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气混着淡淡的烟草味,钻入鼻腔,很好闻,却也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温阮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谢、谢谢陆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把这些收拾好。”
她说着,慌忙蹲下身去捡散落的手稿。
手肘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她的动作有些笨拙,指尖都在发抖,好几张纸捡起来又掉下去。
陆时衍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手稿上,上面的线条流畅细腻,舞台设计的构思新颖别致,看得出设计者用了心。
他的视线又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裙摆,上面沾了几块明显的污渍,是刚才摔倒时蹭到的灰尘。
“陆总。”
身后的秦助理快步走上前,低声提醒,“晚宴的主办方己经在等您了。”
陆时衍没应声,目光依旧落在温阮的身上。
他看着她把最后一张手稿塞进文件夹,然后抱着文件夹,像只受惊的兔子,低着头就要往外走。
“等等。”
陆时衍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
温阮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僵得像块石头。
她慢慢转过身,依旧低着头,不敢抬眼:“陆总……还有什么事吗?”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文件夹上,薄唇轻启:“你是来送什么的?”
“是、是陆氏周年庆的舞台设计稿。”
温阮的声音细若蚊蚋,“我室友是星辰工作室的设计师,她生病了,所以……所以让我来替她送。”
“星辰工作室?”
陆时衍的眉峰挑了一下,似乎有些印象。
秦助理立刻低声补充:“陆总,是之前递过方案的那家小工作室,您当时说他们的设计太保守,让他们修改后再提交。”
陆时衍“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的目光又落在温阮泛红的手肘上,沉默了几秒,才对秦助理吩咐:“带她去楼上的休息室处理一下伤口。”
温阮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她看到陆时衍的侧脸,线条冷硬流畅,下颌线的弧度完美。
他没再看她,只是对秦助理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宴会厅的主位走去。
黑色的西装背影挺拔矜贵,步履沉稳,仿佛刚才那个伸手扶她的人,只是她的错觉。
秦助理走上前,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温小姐,请跟我来。”
温阮抱着文件夹,站在原地,看着陆时衍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脏还在砰砰首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传闻中冷漠疏离的陆时衍,为什么会帮她?
周围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温阮不敢再多待,连忙跟上秦助理的脚步,低着头,快步离开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她泛红的脸颊和凌乱的头发。
温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她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