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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首页 > 我搭伙的老伴有120万,儿子劝他这钱必须防着我妈

第1章

发表时间: 2026-01-18

1 深夜短信母子离心那一百二十万,是我儿子心里的刺那道幽蓝的光,

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我脸上的黑暗。客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砸得我眼眶生疼。“方叔,我妈那头,

您先别急着点头。”“结婚证那事儿,能拖就拖。”“您那笔钱,得攥紧了,

那是给您自己家人的。万一将来有个什么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发信人:王浩。

我亲儿子。时间是昨天后半夜一点多。那时候,我正轻手轻脚地起床,

去厨房给他爸留的那个砂锅里添水,小火慢炖着他最爱喝的排骨汤。而方建民,老方,

就坐在我***底下这张沙发上,用着我给他新换的老人智能机,

笨拙地戳着屏幕回消息:“小浩,你说的对。叔明白。”窗户外面,

环卫车收垃圾的“哐当”声,隔着一条街都传了过来。我按灭了手机,像做贼一样,

把它轻轻放回茶几上原来的位置,连角度都摆得一模一样。厨房里,

那锅汤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肉香混着玉米的甜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

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人上了年纪,觉就成了金贵东西,抓不住。还不到五点,

外头的鸟都还没开嗓。身边的老方睡得跟头猪似的,呼吸又沉又长。他侧着身子,

留给我一个宽厚的后背,花白的头发在枕头上乱糟糟地翘着几根。我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套上拖鞋,溜进了厨房。快四年了。自从四年前在社区老年书法班上认识,

凑合着搭伙过日子,这套流程就成了我每天睁眼的第一件事。

我退休前是社区图书馆的管理员,管着一屋子没人看的旧书。他是邮局退下来的副局长,

一辈子跟数字和邮票打交道。我儿子王浩在市里,他女儿方婷听说在南边一个大城市,

具体干嘛,他没细说,我也就没追问。人到这个岁数,有些事,不问比问要好。

搭伙的头两年,各回各家,就是晚上凑一桌吃个饭,省得一个人开火冷清。后来,

他下楼梯踩空了,摔了一跤,胯骨那儿裂了条缝。住院那半个月,都是我跑前跑后地伺候。

出院后他拄着拐,一个人住实在不方便,我就搬了过来。这一住,就住到了现在。

汤的香气越来越浓。我把火调到最小,又从冰箱里摸出两个西红柿,

准备做个他爱吃的番茄炒蛋。老方总说,我做的菜有家的味道。其实哪有什么秘诀,

无非就是舍得花时间,舍得放感情。跟过日子一个道理。七点刚过,卧室里传来窸窣的动静。

老方醒了。我听见他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走,听见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关上,

听见水龙头“哗啦啦”地响。十几分钟后,他收拾得利利索索地出来了。

一身板正的灰色夹克,深蓝色的长裤,头发用梳子沾了水,梳得油光锃亮。七十出头的人了,

背有点佝偻,但那股劲儿还在。“今儿天不错。”他走到窗边,抻了个懒腰。“嗯,没风,

是个大晴天。”我把早饭端上桌,两碗汤,一盘炒蛋,还有刚热好的馒头。他坐下,

拿起勺子,先喝了口汤。“鲜!”他咂咂嘴,一脸满足。“那就多喝点,补补你那把老骨头。

”我把炒蛋往他那边推了推。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阳光从窗户斜着打进来,

落在餐桌上那瓶假花上。假花是我在批发市场十块钱三束淘来的,红的黄的,看着热闹,

关键是不用换水,省心。“秀英。”他突然喊我。我抬起头。他放下勺子,

两只手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咱俩……就这么过,也挺好的。

”他说完,又埋下头去喝汤,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接话,

低头默默地啃着馒头。“下午我找老马杀两盘去。”他说。“行,出门把帽子戴上,太阳毒。

”对话就这么结束了。跟过去一千多个早晨没什么两样。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

已经不一样了。2 领证之刺暗流涌动“咱们这样也挺好”——这已经是这个月,

他第三次说这句话了。每次,都是在我旁敲侧击提到“领证”之后。

第一次正儿八经提这事儿,是去年中秋节。那天他七十大寿,我张罗了一大桌子菜,

还给他煮了碗长寿面,卧了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他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话也多了起来。

“秀英,”他打着酒嗝说,“要不,咱俩去把那本儿给领了?”我正在厨房里洗碗,

水开得“哗哗”响,没听真切。“啥?”我关了水,探出头问。他坐在桌边,

用指关节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我说,咱俩去登个记。名正言顺地过日子。

”我当时就愣那儿了,手里的洗碗布滴着水,在脚边洇开一小片湿印子。领证。这两个字,

像块小石子,丢进了我这口早就干涸的井里。我老伴儿走了快十年了。肝癌,从发现到人没,

不到一年。家底掏空了不说,外面还欠了一***债。那时候王浩刚上班,

一个月那点工资自己都不够花。是我一个人,白天在图书馆上班,晚上回家照顾病人,

夜里还接点帮人整理档案的私活,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老伴儿走的时候,抓着我的手,

眼泪往下掉:“秀英,我对不住你,这辈子拖累你了。”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拼命摇头。后来债还了,我也退了休。日子突然就空了,空得让人害怕。认识老方,

就是在社区那个老年书法班。他戴着老花镜,一个“永”字写了半天,墨汁滴得到处都是。

我站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了句:“您这腕子,得悬起来。”他抬起头,

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亮的,笑了:“您是行家啊。”就这么一来二去地熟了。搭伙快四年,

我俩连脸都没红过。他脾气温和,我做事利索。一个邮局局长,一个图书管理员,都爱干净,

生活也有规律。可领证……“我……我考虑考虑。”那天,我最后这么说。他点点头,

没再多问。第二次提,是今年过年。王浩一家三口回来,家里那叫一个热闹。

老方陪着王浩喝酒,听他吹嘘工作上的事,一个劲儿地夸他有出息。我孙女抱着他的脖子,

甜甜地喊“方爷爷”,他乐得眼睛都找不着了,从兜里摸出个大红包,厚得跟块砖似的。

等他们一走,家里又恢复了死寂。那天晚上我俩看电视,一个法制节目,

正好在讲老年人再婚的财产纠纷。他突然冒出来一句:“秀英,咱俩要是领了证,

就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我的,不就都是你的了。”我盯着电视里那个律师,

他的嘴一张一合,可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再说……再说吧。”我含糊道。他没再吭声。

从那以后,“领证”这两个字,就像一根鱼刺,不软不硬地卡在了我俩中间。谁也不提,

但谁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3 医院摊牌风雨欲来早饭后,老方照例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这是我俩的默契:我做饭,他洗碗。雷打不动。我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买菜。

拎上那个用了好几年的帆布袋,摸了摸兜里的钥匙。“我走了啊。”我朝厨房喊了一声。

“路上慢点,菜别买多了,沉。”厨房里传来他含混不清的回应,伴随着哗哗的水声。

下了楼,阳光明晃晃的,有点刺眼。小区里的一切都跟昨天没什么两样。遛弯的大爷,

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媳...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脸上还得装着平静:“行,

那你让他好好休息,不严重就别来回折腾了。”老方点点头,没再怀疑。

我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拿起一个苹果,用小刀慢慢地削皮。刀刃很薄,

苹果皮被我削成完整的一长条,垂下来,晃晃悠悠的,一直没断。“秀英。”老方突然叫我。

他睁开眼,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病房里安静极了,

只剩下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嗒,嗒,嗒,像个催命的钟。“等我出院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咱们……好好聊聊。”“聊什么?”我问,手里的刀停住了。

“聊……往后的事。”他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苹果削好了,

我把它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牙签扎好,放在碗里。递到他嘴边,他没张嘴,

好像已经睡着了。我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点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痕,像眼泪一样。窗外那棵老梧桐树,

叶子黄了一大半,在风雨里抖得厉害,好像随时都会被扯下来。我想起四年前,

刚认识老方的时候。书法班上,他把“墨”字下面的“土”写成了“士”,我笑着指出来。

他脸一红,挠着头说:“林老师,以后还得您多指教。”后来,他约我去公园散步,

绕着湖走了两圈,才吞吞吐吐地开口:“林老师,一个人吃饭,嘴里都没味儿。

要不……咱俩凑个伙?”我说,好。第一天去他家吃饭,他做了四个菜一个汤,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紧张得手直哆嗦,一个劲儿地问我:“咸不咸?淡不淡?”我说,

好吃。他立马就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那个笑,

我看得出来,是打心底里冒出来的。至少在那个时候,是真的。可现在呢?这一百二十万,

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严严实实地砌在了我们中间。还有我儿子王浩的那些话。手机揣在兜里,

沉得像块铁。我想把它掏出来,再看看那些聊天记录,想从字里行间再挖出点什么。

可我的手指刚碰到手机冰凉的外壳,就缩了回来。有些事,知道得越清楚,心就越凉。

已经凉透了,就别再往冰窖里走了。4 相册秘密真相刺骨老方在医院就住了一天。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情绪波动引起的暂时性心律不齐,回家好好歇着就成。出院那天,

雨停了,天蓝得像块刚洗过的玻璃。我们打车回家。一路上,他都靠着车窗看外面,

一句话不说。我坐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他的病历、药片和换洗的衣物。

袋子轻飘飘的,可我的心,却沉得像灌了铅。回到家,他换了身睡衣,说有点乏,

想先睡会儿。我“嗯”了一声,看着他走进卧室,关上了门。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茶几上,照着那瓶永不凋谢的假花。红的,黄的,开得那么假,

那么理直气壮。就像某些谎言,表面上永远那么光鲜亮丽。我站起来,开始收拾屋子。

其实家里干净得一尘不染,但我必须得找点事做,让手忙起来,脑子才能暂时停下来。

擦桌子,拖地,整理书架。书架上大部分是我的书,一些文学名著,几本养生杂志。

他的东西不多,几本关于邮票鉴赏的册子,一本《老年常见病防治》,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

那本相册,我从来没碰过。他刚搬来时带来的,一直放在书架最顶层,都落了层薄灰。

我踩着凳子,把它取了下来。封皮是深棕色的人造革,边角都磨得起了毛。我坐在沙发上,

翻开了第一页。是张黑白照片。年轻时候的老方,穿着一身邮政制服,站在单位门口,

笑得一脸灿烂,神采飞扬。旁边站着一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姑娘,圆脸盘,笑起来有点腼腆。

是他的原配。他跟我提过,叫秀兰,是他们邮局的报务员。翻过去,是他们的结婚照。

俩人都穿着那个年代最时髦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再往后,就有了孩子。

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女婴,闭着眼睛,睡得正香。一张张照片,就像时间的脚印。

孩子满月了,百天了,会坐了,会走了。一家三口在公园的合影,在动物园的合影,

在照相馆的全家福。那个叫方婷的小姑娘,慢慢长大,从扎着羊角辫的小不点,

到戴着红领巾的少先队员,再到穿着校服的青涩少女。最后一张全家福里,

方婷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梳着高高的马尾,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

亲昵地挽着父母的胳膊。照片里的老方和秀兰,都已经老了,鬓角能看到明显的白发,

可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幸福。从那之后,相册里就断了档。再往后翻,都是空白的页面。

在相册的最后一页,夹着几张纸。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纸边已经泛黄,

脆得好像一碰就会碎。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来,展开。是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

市人民医院,就诊日期是八年前。患者姓名:方婷。性别:女。年龄:28岁。

临床诊断: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治疗建议:定期血液透析,

条件允许可考虑肾移植。下面是医生龙飞凤舞的签名。我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方婷。他女儿。尿毒症。透析。换肾。八年前。老方跟我说过,他老伴儿秀兰是六年前没的,

一场车祸,说走就走了。也就是说,女儿查出这个要命的病时,秀兰还活着。他们夫妻俩,

一起扛着这个天大的秘密。后来秀兰走了,就剩下老方一个人,独自扛着女儿的命。

我想起老马那句含糊不清的话:“老方这人,负担重。

”想起他在阳台上那通压低了声音的电话:“钱的事你别愁,爸有办法。

”想起那一百二十万。透析一次要多少钱?一个月得做多少次?换一个肾,又要多少钱?

手术后那些抗排异的药,一个月又得烧掉多少钱?我虽然不懂医,但也知道,

这就是个无底洞。所以,那一百二十万,根本不是什么存款。那是他女儿的救命钱。

是秀兰车祸的赔偿金?还是他俩省吃俭用一辈子,给女儿攒下的保命钱?

他一个子儿都不敢动,也一个字都不敢跟我提。因为那是女儿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那他当初提领证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有一百二十万,可那笔钱不属于他,

更不属于“我们”。他只有每个月六千出头的退休金,

可能还要拿出一大半去补贴女儿高昂的医药费。而我,有三十八万。虽然不多,

但那是我自己的,是我可以自由支配的。所以,他是觉得亏欠我?觉得对我不公平?

还是说……他其实另有盘算?我把相册合上,轻轻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然后,我走进卧室。

老方还在睡,背对着我,呼吸声很轻。我站在床边,看着他花白的头发,

看着他微微塌陷的肩膀。这个七十多岁的男人,心里到底压着多大一座山啊。女儿的病,

亡妻的离去,那笔不敢动的救命钱。还有我,一个他想真心过日子,

却被我儿子“劝退”的女人。他累不累?肯定累。可这快四年来,

他嘴里连半个苦字都没吐过。永远是乐呵呵的样子,跟我说“今儿汤真鲜”,跟我说“秀英,

有你在,真好”。那些话,是真的吗?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吧。可另一部分呢?那些隐瞒,

那些回避,那些听了我儿子的话之后决定“慢慢来”的盘算呢?我悄悄退出卧室,带上了门。

回到客厅,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太阳已经偏西了,给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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