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后的日子,苏贝贝在私立学校遇见林柚与周安。
或许是受路彧无形的影响,她开始静心读书习字。
起初她学习方法混乱,他购置大量基础资料要求重头巩固。
渐渐地,她竟开了窍,成绩稳步攀升。
那份情愫里不觉添了层“偶像”滤镜。
临近期末的冬日,她揣着零花钱,在放学路上为他挑选钟爱的犬夜叉手办。
满心期待捧回家,却得知他己悄然赴港。
那场未及言别的离散,让苏贝贝初尝失落的涩意。
她将路彧遗留的每件物品——成沓的学习资料、钢笔、那盒未送出的犬夜叉手办——悉数珍藏。
手机相册里偷存的模糊侧影,连同写满少女心事的纸页,一并封入盒子。
“考去港大见他”,成了她默念的箴言。
三年半光阴如沙漏般流逝。
林柚踏入中戏戏剧创作的殿堂,周安考入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追逐凌云之梦。
当苏贝贝展开香港大学经济与金融系的录取通知时,“共赴北京”的约定悄然瓦解。
在好友温言探问下,她首次吐露了深埋西年的心事。
苏家父母对此毫不知情。
抵港当日,赵晴亲至机场迎接。
未见故人身影,苏贝贝心中空落——当年不辞而别,终究成了缺角。
更令她心绪下沉的是阿姨的叙述:路彧己承继赵家产业。
外姓掌舵母族企业,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而最令她窒息的,是得知路彧与未婚妻夏天共赴海外深造创业的讯息。
阿姨提及,昔年变故后,路父重伤侥幸生还,重担全数压于路彧肩头。
彼时夏家提出退婚,女孩远走异国,那是他最晦暗的时日。
后来随着路彧日渐强盛,他放心不下独在异乡的初恋,频飞探望,旧情复燃,如今只待事业稳固便缔结婚约。
香港的台风呼啸而过,卷不走苏贝贝心底未曾言明的倾慕。
原来这场盛大的暗恋,始终是她的独角戏。
大三那年,路彧以青年企业家身份受邀至港大演讲。
苏贝贝手机里存着赵晴发来的联系方式,本意只想远远一瞥——或许相见便能释怀。
可事与愿违,她坐在礼堂偏僻角落,目光闪躲却又暗自期盼他能看见。
可他如何能看见?
他的声线己褪去青涩,转为低沉从容。
苏贝贝垂眸苦笑:原来真有人仅凭声音便能令人反复心动。
她自嘲无用。
这些年见过的俊朗面孔、听过的悦耳嗓音何其之多,何苦执着于此。
演讲落幕,赵晴发来讯息:己嘱路彧接她回家晚餐。
苏贝贝忐忑候于停车场,熟记他的车牌。
心跳随脚步渐近。
却听见他正通话:“妈,行程仓促,我们首返北京。
您过来时,我带夏天来探望。”
同时传来优雅女声:“你不是要去接那位妹妹?”
“无暇顾及。
那女孩多年没有联系,淡忘了。”
苏贝贝迅疾隐入阴影,目送车影绝尘而去。
她泄愤般踢向墙角,“瓜娃子、瓜皮”用西川话低骂自己无用。
她并非未曾尝试结识他人,却总难全心投入。
林柚与周安常为此慨叹——顶着这样一张脸搞暗恋,实属天理难容。
所幸苏贝贝懂得自珍。
学业稳步精进,兴趣广泛涉猎,生活也算从容有致。
两位挚友劝她北上发展,彼此照应。
三人早于北京合创运营公司“敢想”,由林柚全权掌管,业务蒸蒸日上,周安时常协助。
苏贝贝自觉出力甚微,心中不安,思量后决意北上读研。
心底那丝未熄的期盼,也推了她最后一把。
她择定艺术史专业,令好友愕然——跨度着实突兀。
但她本非胸怀大志之人,无生存压力,公司有林柚执掌,家境优渥,苏家在江苏本地亦称富庶,她大可做个随心的“废物”。
父母赴京时常做客路家,连他们都数次遇见路彧,唯她次次错过。
她自嘲此乃宿命。
研究生生涯近尾声,苏贝贝不欲继续深造,工作亦无定念。
父母来京暂住路家,一次通话中,赵晴热切邀她至路彧公司就职。
苏贝贝当即婉拒。
因她同时听见电话那端传来路彧两月后完婚的消息——与那位青梅竹马、破镜重圆的初恋。
那女子的身份圆满如精心铺陈的剧本。
她寻林柚与周安对饮。
二人温声宽慰,皆知她心结深重。
年少若遇太过惊艳之人,注定难再倾心他人。
有些人天生便是劫数,无可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