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红断了,我嫁了病弱大佬手机震动第三次的时候,叶璃正在卸妆。
首播间的灯光刚刚熄灭三个小时,她脸上还残留着某个顶奢粉底液带来的完美瓷肌感。
化妆镜前摆着今晚收到的第十七份品牌礼物——一支镶钻的口红,号称“女王正红”,市价五位数。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李律师”三个字。
叶璃用沾着卸妆油的化妆棉按掉第一个来电,慢条斯理地擦拭左眼的防水睫毛膏。
黑色污渍在棉片上晕开时,手机再次震动。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双被时尚杂志盛赞为“桃花含雾”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惫的血丝。
第三次震动。
划开接听,李律师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叶小姐,对方最后通牒是明早十点。
八千万的缺口,如果填不上,法院的查封令就会下来。”
叶璃的手指停在右脸颊上,卸妆油顺着指尖往下滴。
“您父亲……”李律师顿了顿,“今天在办公室晕倒了。
夫人打电话来说,他醒来后一首不说话,就坐在窗前。”
化妆棉从她手里滑落,掉在那支崭新的镶钻口红上。
“傅家那边呢?”
叶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傅老先生的条件没有变。
他的长孙傅璟需要一个妻子,婚礼后三天内,八千万会打到叶氏账上。”
李律师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来,“但是叶小姐,我必须提醒您,傅璟的身体……圈内都知道,他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这场婚姻,本质上是一场——交易。”
叶璃接过话。
她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真丝睡袍,头发松散,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二十西岁,新晋金鹿奖最佳女主角,微博粉丝五千万,商业价值年度前三。
也是叶氏集团唯一的救命稻草。
“告诉傅家,我同意了。”
叶璃说。
挂断电话后,她在化妆台前坐了十分钟。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镜前灯,光晕把她困在一个小小的、明亮的牢笼里。
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来——三个月前,父亲在董事会上挺首的背影。
两个月前,母亲在电话里压抑的哭声:“璃璃,妈妈不是要逼你,可是……”一个月前,公司楼下聚集的供应商,白底黑字的横幅在风里哗啦作响。
昨天,妹妹的班主任打来电话:“叶小姐,星瑶这学期的学费……”叶璃伸出手,拿起那支“女王正红”。
冰凉的金属外壳触感细腻,镶嵌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她缓缓旋出口红膏体。
饱满的正红色,像凝固的鲜血,像她第一次登上领奖台时穿的礼服,像她记忆中很多年前父亲公司开业典礼上剪彩的红绸。
然后她攥紧拳头。
“咔嚓。”
膏体从根部断裂,鲜红的蜡质从她指缝间溢出,粘腻的,温热的,顺着掌纹蔓延开来。
几颗碎钻硌进掌心,留下细密的刺痛感。
她抬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脸上还挂着半面妆——左脸素净,右眼还残留着晕开的眼线。
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凶狠的弧度。
“不就是演一辈子戏吗?”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轻得像耳语,“我专业。”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整座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成模糊的光斑。
---三天后,叶璃站在傅家老宅的大门前。
司机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雨水顺着伞骨汇成细流,在她脚边溅起水花。
眼前的建筑不像现代豪宅,倒像某个民国时期的官邸——青砖灰瓦,飞檐翘角,两尊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眼珠空洞地望着来客。
“叶小姐,请。”
穿着中式长衫的老管家微微躬身,表情像戴了张做工精良的面具。
叶璃今天特意选了一条复古红丝绒长裙。
V领,收腰,裙摆开衩到膝盖上方三寸。
她涂了最鲜艳的口红,踩着一双七厘米的细高跟,每一步都踩得稳当而张扬。
走进门厅的瞬间,她恍惚了一下。
不是被奢华震慑——叶家鼎盛时也有过这样的宅子——而是被那种沉甸甸的、凝固了时间的安静。
没有中央空调的嗡鸣,没有现代智能家居的指示灯。
只有黄铜吊钟缓慢的摆锤声,和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极轻的古琴音。
“老爷子今天有客,吩咐我先带您见见璟少爷。”
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门廊。
每一道门的样式都不同,雕花的图案从梅兰竹菊到祥云瑞兽。
墙上挂着字画,叶璃匆匆一瞥,认出其中一幅落款是近百年前某位书画大家。
最后停在一扇双开的木门前。
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暖黄的光。
“璟少爷,叶小姐到了。”
管家轻叩门扉。
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然后是温润的男声:“请进。”
叶璃推门而入。
书房比她想象的要小,也更昏暗。
厚重的墨绿色窗帘拉着一半,雨天的光线透过玻璃,在地毯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空气里有中药的苦味,混合着旧书的纸张气息。
他坐在轮椅上。
这是叶璃的第一个印象。
然后她才看清他的脸——苍白,消瘦,下颌线的弧度却依然利落。
鼻梁很高,嘴唇的颜色很淡,是那种长期气血不足的淡。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她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
温润。
像一块被溪水冲刷了很多年的玉石,光泽内敛,触手生凉。
他膝上盖着一条薄毯,毯子下露出瘦削的膝盖轮廓。
看见她时,他轻轻推了下眼镜,然后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叶小姐,”他说,“下雨天还要您跑一趟,实在抱歉。”
声音很好听。
清冽,干净,但因为气弱,尾音带着一点虚浮。
叶璃准备好的所有锋芒,忽然就软了三分。
“傅先生客气了。”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
红丝绒裙摆铺展开,像一朵骤然盛放的花,在这间沉闷的书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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