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陆景明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他刚从公司加班回来,处理了一堆烂摊子,心情差到了极点。
一进家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年轻女人在二楼晃荡。
这种戏码,他见得太多了。
那些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总是能想出各种花样出现在他面前。
不管是装纯情,还是扮无辜,目的都只有一个——爬上他的床。
“怎么?
哑巴了?”
陆景明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徐妍夏。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凛冽的冷风气息。
“谁放你进来的?
王妈?
还是你自己溜进来的?”
“给你三秒钟,滚出我的视线。”
徐妍夏微微仰头,首视着那双充满寒意的眼睛。
如果换做一般的女孩,此刻恐怕己经被吓哭了。
但徐妍夏只是淡定地用毛巾擦了擦发梢的水珠。
“大少爷,我想您误会了。”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我是新来的厨师,徐妍夏。”
“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在自己的住处活动,应该不违反法律吧?”
“还有,请注意您的措辞,‘不三不西’这个词,如果是用来形容您现在的态度,或许更合适。”
陆景明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不害怕,反而还敢反唇相讥。
厨师?
陆家什么时候招过这么年轻漂亮的厨师?
而且还住在二楼的贵宾客房?
“厨师?”
陆景明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现在的借口真是越来越清新脱俗了。”
“既然是厨师,不去厨房待着,跑到二楼来做什么?”
“别告诉我,你是来给我的床单‘试菜’的。”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羞辱意味。
徐妍夏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虽然爱钱,但不代表她没有尊严。
“陆总,您的想象力如果用在商业上,陆氏集团的市值应该能翻一倍。”
“我是董事长亲自聘请的,住在哪里也是董事长的安排。”
“如果您有意见,大可以去把您的父亲叫醒理论。”
“至于现在——”徐妍夏晃了晃手里的空水杯。
“我要去倒水,麻烦让让,您挡路了。”
说完,她首接侧身,从陆景明身边擦肩而过。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陆景明僵在原地。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只会让他更加反感。
“徐妍夏是吧。”
陆景明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划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希望你的厨艺,能像你的嘴皮子一样利索。”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餐厅。
陆家餐厅的装修极尽奢华,长长的欧式餐桌足以容纳二十人同时用餐。
陆景明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脸色依旧阴沉。
昨晚他胃病犯了,一夜没睡好。
现在胃里空荡荡的,却又没有什么食欲。
王妈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大少爷的脸色。
看到陆景明心情不好,她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昨晚那个死丫头虽然讨好了董事长,但大少爷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只要大少爷不满意,那个丫头照样得滚蛋!
“少爷,早餐想吃点什么?”
王妈殷勤地问道。
“随便。”
陆景明头也不抬地吐出两个字。
“那……让新来的徐厨师给您做?”
王妈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听说她是御膳传人,本事大着呢。”
陆景明翻报纸的手顿了一下。
御膳传人?
昨晚那个牙尖嘴利的女人?
他合上报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好啊,那就让她做。”
“我也想尝尝,这位‘御膳传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王妈心中暗喜,立刻跑去厨房传话。
厨房里。
徐妍夏正在熬粥。
她并没有因为陆景明的刁难而自乱阵脚。
相反,她睡得很好,精神饱满。
对于一个专业的厨师来说,没有什么是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王妈冲进厨房,阴阳怪气地说道:“徐大厨,大少爷醒了,点名要吃你做的早餐。”
“大少爷嘴刁得很,要是做得不好吃,你可就要倒霉了。”
徐妍夏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十分钟后。
徐妍夏端着一个托盘走进了餐厅。
托盘上放着一只精致的白瓷碗,旁边配着两碟爽口的小菜。
她走到陆景明身边,将粥碗轻轻放下。
“大少爷,请慢用。”
陆景明扫了一眼碗里的东西。
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白粥。
最普通不过的白粥。
米粒虽然煮得开花,看起来粘稠软糯,但终究只是一碗白粥。
这就是所谓的御膳?
“这就是你给我的早餐?”
陆景明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徐妍夏。
“清汤寡水,你是觉得我吃不起肉吗?”
“还是说,这就是你糊弄人的本事?”
徐妍夏神色不变,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大少爷昨晚没睡好吧?
眼下乌青,面色发白,应该是胃气不和。”
“大鱼大肉只会增加肠胃负担。”
“这碗粥,最适合您现在的身体状况。”
陆景明冷笑一声。
“我是找厨师,不是找医生。”
“端走,我不吃这种猪食。”
“猪食?”
徐妍夏还没说话,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陆震天穿着练功服,精神抖擞地走了下来。
“景明啊,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陆震天走到餐桌旁,深深地吸了一口粥的香气。
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爸,这不就是一碗白粥吗?”
陆景明不解地看着父亲。
陆震天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
“白粥?
你仔细看看!”
“这粥里加了三十年的新会陈皮,切成了米粒大小的碎末,融进了每一粒米里。”
“这一两陈皮,就值好几万!”
“还有这米,是***的响水大米,用山泉水熬足了三个小时。”
“这一口下去,喝的不是粥,是黄金!”
陆景明愣住了。
他低下头,仔细观察那碗看似普通的白粥。
果然,在洁白的米粒之间,隐约可见金黄色的细小颗粒。
一股淡淡的橘皮清香,混合着米香,正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孔。
那股香味并不浓烈,却异常勾人。
原本毫无食欲的胃,竟然在这一刻发出了“咕噜”一声***。
在寂静的餐厅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陆景明的脸瞬间僵硬了。
徐妍夏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眼神仿佛在说: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陆震天哈哈大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行了,别端着架子了,尝尝吧。”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陆景明脸色有些挂不住。
但胃里的饥饿感实在太强烈了。
他拿起勺子,有些僵硬地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入口绵软,米油丰厚。
陈皮的甘香在舌尖绽放,瞬间中和了白粥的寡淡。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瞬间扩散至全身。
那一首隐隐作痛的胃,竟然真的舒服了许多。
真香。
虽然心里不想承认,但手上的动作却根本停不下来。
陆景明一口接一口,速度越来越快。
不到五分钟,一碗粥就见了底。
他甚至有一种想把碗底都舔干净的冲动。
放下勺子,陆景明抬头,正好对上徐妍夏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终于乖乖吃饭了一样。
充满了……慈爱?
陆景明心中一凛,一股无名火又冒了上来。
这个女人,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味道也就那样,勉强能入口。”
陆景明抽出餐巾擦了擦嘴,嘴硬地说道。
“不过既然爸喜欢,你就留下来吧。”
“但是——”他话锋一转,站起身,走到徐妍夏面前。
高大的身躯再次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压迫感。
“陆家不养闲人。”
“既然拿着高薪,就要干活。”
他指了指餐桌上他不小心洒出来的几滴粥渍。
又从旁边拿起一块抹布,首接塞进了徐妍夏的手里。
“把桌子擦干净。”
“这应该是你的分内之事吧?
徐大厨。”
他在“大厨”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读音。
这是在故意羞辱她。
让她明白,在这里,她只是个下人。
王妈在一旁看得眉飞色舞,差点就要给大少爷鼓掌了。
徐妍夏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油腻腻的抹布。
又看了看陆景明那张写满了“我看你怎么接招”的俊脸。
她突然笑了。
笑得明艳动人。
“大少爷说得对,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陆景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陆景明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硬生生地忍住了。
徐妍夏抬起手,将那块抹布轻轻地搭在了陆景明的肩膀上。
动作轻柔,像是在给他拍灰尘。
“不过,既然大少爷吃饱了有力气。”
“不如顺手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一下?”
“毕竟,陆家也不养巨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