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然蹲在楼道口,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满脸泪痕。
"回头,我在你身后。
"她泪眼模糊地转过头,看向身后——只有一片漆黑,老旧的楼道灯坏了,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吞没了所有轮廓。
骚扰短信。
真是雪上加霜。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
哭声从压抑的呜咽变成彻底崩溃的嚎啕,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又淹没在夜风里。
五年,整整五年。
她像个傻子,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眼泪流干了,嗓子哭哑了,只剩下抽噎时胸腔空荡荡的疼。
她试着站起来,眼前却猛地一黑,无数金色的小点在视线里炸开。
为了给他准备惊喜,没吃晚饭,加上情绪大起大落,低血糖来得又凶又猛。
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下去,她以为自己会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做好了疼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她落入了一个怀抱。
温暖,坚实,带着一股冷冽好闻的香水味,像雪后松林,清冽又沉稳。
那双手臂很有力,稳稳地接住了她下坠的全部重量。
是谁?
宋依然用尽全力想睁开眼看看,可眼皮沉重得像压了铅块,视野里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和那股萦绕不散的冷香。
是梦吗?
还是她真的晕出幻觉了?
抱着她的人走得很急,步伐却异常稳健。
她能感觉到风从耳边掠过,能感觉到自己被小心地护在怀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冰冷和嘈杂。
一种莫名的、久违的安全感,像温水一样包裹住她破碎的心。
在这份陌生的心安里,她最后一点意识也沉入了黑暗。
……消毒水的味道。
宋依然皱了皱眉,意识一点点回笼。
眼皮还是沉,但能感觉到明亮的光线。
她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单调的天花板。
头有点晕,身体软绵绵的没力气。
是梦吧?
昨晚的一切,顾辰的背叛,那个恶心的画面,还有……那个怀抱?
她动了动手指,真实的触感传来。
不是梦。
她真的在医院。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她冲出家门,在楼道里崩溃大哭,然后晕倒……然后那个怀抱……正恍惚着,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个声音,低低的,很好听,带着一种她形容不出的情绪,像在问,又像在叹息:"就那么喜欢他?
"这声音太真实,仿佛刚刚才在耳边响起。
宋依然鼻子一酸,刚刚干涸的眼眶瞬间又涌上热意。
委屈、不甘、心痛……所有情绪卷土重来,比昨晚更凶猛地冲击着她。
她紧紧咬着下唇,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的泪水。
那触感真实得让她一颤。
接着,那个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近,很清晰:"别哭。
"两个字,说得又低又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疼惜。
"他不值得。
"停顿了一下,那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像耳语,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还有一丝……近乎祈求的意味:"以后,换我来爱你,好吗?
"宋依然怔住了,连哭都忘了。
她睁大还蒙着水汽的眼睛,想看清床边的人,可那人似乎己经首起身,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
只有那句话,反复在她空荡荡的脑海里回荡,似乎还着点卑微。
换我来爱你……是谁?
门把手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宋依然猛地回神,循声望去。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端着餐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亲切微笑。
“醒啦?
感觉好点没?”
小护士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你是低血糖加上情绪激动引起的晕厥,没什么大事,但以后可得按时吃饭,注意营养,不能再这么折腾自己了。”
宋依然张了张嘴,喉咙干涩:“谢……谢谢。
请问,是谁送我来的?”
她想坐起来,身上还穿着那件风衣,里面是那件可笑的吊带裙,好在风衣扣子被扣好了。
小护士一边帮她调整病床高度,一边顺口答道:“哦,是你男……”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眼睛眨了眨,像是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笑容有点不自然:“是、是一个好心人送你来的,交了费,看你稳定了才走的。
嗯,对,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