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刺破表皮,一抹猩红顺着林北凡白皙的脖颈缓缓滑落,在金銮殿明灭的烛火下显得触目惊心。
武明月握剑的手猛地一抖,瞳孔微缩。
她本意只是吓唬这个满嘴喷粪的奸臣,没想真的血溅当场。
可还没等她撤剑,林北凡却像是看不见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反而往前顶了半步,用胸膛死死抵住锋刃,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桃花眼,此刻竟涌现出一种令人看不懂的“深情”。
“诛九族?
微臣孤身一人,陛下要杀便杀。”
林北凡抬手,指尖轻轻拨开剑刃,语气却比刚才更加轻佻,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若杀了微臣这颗脑袋,能让那三十万蛮子退兵,能让国库凭空变出千万两白银,陛下尽管动手。
微臣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大乾的……好奸臣。”
武明月被他这不要脸的劲头气笑了,刚要骂人,却见林北凡画风突变。
他猛地转身,指着满朝文武,唾沫星子横飞:“你们一个个喊着寸土不让,喊着血战到底,好听!
真好听!
可钱呢?
粮呢?
兵呢?”
“户部尚书,你刚才说国库连耗子都饿死了,拿什么打?
拿你那满肚子的肥油去喂蛮子的马吗?”
赵括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兵部尚书,北疆守军还剩多少?
三万老弱病残!
让他们去跟三十万铁骑硬碰硬,那是去送死!
是在断大乾的根!”
林北凡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在大殿上跳脚,像个疯批,“微臣这叫卖国吗?
这叫战略性放弃!
这叫以空间换时间!
把那三座空城扔给他们,咱们保住了兵力,保住了粮草,等缓过这口气,再把他们打回娘胎里去,这笔账你们会不会算?”
这番歪理邪说,把百官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派胡言!”
太师颤颤巍巍地举起笏板,“割地便是奇耻大辱!
老夫……老夫宁死也不愿见此等卖国行径!”
“好好好,你要死是吧?”
林北凡眼珠子一转,突然发足狂奔,朝着大殿那根金丝楠木柱子就冲了过去,“既然你们都觉得微臣是奸贼,那微臣今日就血溅金銮殿,以死明志!
这恶人微臣来做,这骂名微臣来背,只要陛下能下旨割地,保全大乾火种,微臣死而无憾!”
“拦住他!
快拦住他!”
李公公吓得嗓子都劈叉了。
这摄政王要是真撞死在金殿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几个武将连忙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抱住林北凡。
林北凡“拼命”挣扎,脑袋离柱子就差那么一指头距离,嘴里还在喊:“别拦我!
让我死!
我是奸臣,我不配活!”
其实他早就看好了,那柱子上缠着厚厚的红绸,撞上去顶多起个包。
武明月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这场闹剧,胸口剧烈起伏。
她恨林北凡的***,恨他的逼迫,但理智告诉她——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活路。
国库空虚,兵力枯竭,硬打就是亡国。
“够了!”
少女天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无尽的屈辱,回荡在大殿上方,“朕……准了。”
两个字,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武明月死死盯着那个立刻停止挣扎、正在整理衣冠的男人,一字一顿:“林北凡,这三座城是你逼朕送出去的。
这笔账,朕记下了。
日后若不能收回故土,朕必将你千刀万剐,把你剁碎了喂狗!”
“微臣,谢主隆恩。”
林北凡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行了个大礼,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一双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
叮!
逼迫女帝割地,达成“祸国殃民”成就,国运值+5000!
叮!
百官痛恨度爆表,奖励:现代高产土豆良种一袋(己存入仓库)!
这波赚麻了!
……半个时辰后,宫门口。
林北凡哼着小曲儿刚踏出宫门,迎接他的不是鲜花掌声,而是一场盛大的“烂菜叶雨”。
“卖国贼出来了!”
“打死这个奸相!”
“呸!
我大乾怎么出了你这种软骨头!”
臭鸡蛋、烂白菜、甚至还有不知谁扔的一只破鞋,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京城百姓群情激愤,那架势恨不得冲上来生撕了他。
早就等候在侧的侍卫刚要拔刀驱赶,却被林北凡拦住了。
“急什么?
百姓这是热情。”
林北凡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油纸伞,“哗啦”撑开。
噼里啪啦。
烂菜叶砸在伞面上,滑稽又狼狈。
林北凡却躲在伞下,透过缝隙看着那些愤怒的面孔,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
“啧,王大娘,这鸡蛋还是热乎的吧?
扔了多可惜,下次首接送相府后厨去。”
“哎哟,张屠夫,这骨头棒子留着熬汤不行吗?
砸坏了本相英俊的脸,你赔得起吗?”
他一边嘴贱,一边在心里狂刷系统提示音。
叮!
遭遇万民唾弃,国运值+100 +100 +100……这就是刷分的天堂啊!
在一片骂声中,林北凡坐上了那辆极其奢华的马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地鸡毛和更加愤怒的百姓。
回到相府,大门一关,林北凡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峻。
“影一。”
随着一声低喝,书房角落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
“主子。”
林北凡走到书桌前,意念一动,手中凭空多出了几包泛着诡异蓝光的药粉。
这就是刚才那波“万民唾弃”刷出来的特殊奖励——神级瘟疫散。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这玩意儿不致命,但能让人上吐下泻、西肢无力,持续时间长达七天,且传染性极强。
“把这个混进送往朔北三城的‘慰问粮草’和水源里。”
林北凡将药粉扔给影一,眼神幽深,“记住,那是本相送给蛮族大军的‘见面礼’。
做得干净点,别让人看出来是咱们下的手,要让他们以为是……水土不服。”
影一接过药包,没有任何废话:“是。
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
林北凡叫住正如鬼魅般退去的影一,指了指桌上的一份名单,“顺便查查兵部尚书赵远。
他在北疆待了十年,我不信他对这次蛮族入侵毫不知情。
如果发现猫腻……算了,先别打草惊蛇,把证据留着,本相有用。”
“遵命。”
处理完正事,林北凡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演奸臣是个体力活,尤其是在女帝面前演戏,不仅费嗓子,还费脑子,生怕演过头了真被砍了,又怕演得不够真骗不过系统。
“来人,备水,本相要沐浴更衣!”
夜色渐深。
相府后院的浴房内,水汽氤氲。
林北凡整个人泡在巨大的木桶里,脸上盖着一块热毛巾,舒服得首哼哼。
他一边撩着水花,一边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嚎着莫名其妙的调子:“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嘿嘿嘿,参北斗哇……”哗啦!
一声巨响,窗户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木屑横飞。
一阵裹挟着杀气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浴房内的烛火疯狂摇曳。
林北凡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扯过澡巾捂住胸口,缩到木桶角落,透过毛巾缝隙看向那道提着剑跳进来的黑影。
刺客?
还是蛮子打进来了?
“谁?
哪条道上的?
劫财没有,劫色……那个,好商量!”
林北凡哆哆嗦嗦地喊道。
那黑影没说话,只是提着剑一步步逼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距离近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兰花幽香,穿透了水汽,钻进了林北凡的鼻子。
这味道……有点上头,还有点熟悉。
林北凡吸了吸鼻子,原本惊恐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试探性地问道:“蛮族大哥?
不对……大哥你身上怎么有股娘们儿唧唧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