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大千世界之一。
冰心宗后山,冰封的河道蜿蜒而下,一名身着月白长袍的女子正沿河缓行。
她叫玄雪,乃统御此界的三大宗门之一,冰心宗的宗主。
每次修炼结束后,她都会来这里静思散心。
正出神间,玄雪的脚步一顿,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冰面上。
皑皑白雪之中,竟蜷缩着一个赤裸的少年。
玄雪心头一惊,身形一闪便到了近前。
少年尚有气息,可她实在想不通,这少年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冰心宗山门设在冰峰之上,罡风如刀,即便是低阶修士也难以攀登,更何况一个凡俗少年。
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
玄雪取出一件外袍裹住他,脸颊竟泛起一丝羞赧的绯红。
冰心宗乃女子宗门,功法更是讲究心无尘垢,身如琉璃。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男子如此坦诚的身体。
她看着少年苍白虚弱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又取来几层厚袍将他仔细裹好,随即将人打横抱起。
可就在入手的瞬间,一股陌生的悸动在心底悄然滋生。
她说不清那是何种感觉,只知道这份异样,是从抱起少年的那一刻才开始的。
玄雪压下心头的异样,立刻运转灵力为少年温养身体。
接下来,又一个难题摆在了眼前。
她可以将少年送往山脚别院,交由长老们照料痊愈后再送走,也可以将他带回宗主峰,亲自照看。
思索片刻,她终究还是决定带少年回去。
只因那份突如其来的悸动太过蹊跷,她迫切地想要弄清楚,这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刚回到只有宗主与长老才能踏足的主峰禁地,一名守在殿外的长老便迎了上来。
看到玄雪怀中抱着的少年,长老顿时惊得目瞪口呆:“雪儿,你从哪里抱来的男娃……怎么还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玄雪轻轻摇头:“方才在后山冰河上发现的,至于为何带他回来……我现在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应当先将他留下。”
长老满脸错愕:“罢了罢了,这孩子留在宗门里,也做不了什么,反正,我们也断断不可能收他做弟子。”
“放心,他会住在我这主峰之上,反正这里空寂己久,但或许……我会收他为徒。”
长老闻言,惊得差点跳起来。
宗主收徒乃是宗门大事,她怎么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这丫头,就不能正儿八经一次吗?
玄雪见她这副模样,无奈道:“莲儿,说教的话先放一放,我得先照料他。”
玄莲回过神,看向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少年,终究还是松了口:“好吧,我也不是要反对,只是宗门祖训明令禁止男子入内……不过你向来不守规矩,走吧,我倒要看看,这孩子究竟有什么特别,能让你如此迫不及待地要收他为徒。”
玄雪点了点头,二人一同前往主峰之巅。
峰顶只有一座孤殿,推门而入后,她们将少年轻轻放在床榻之上。
玄雪取出一株千年血参,当即以灵力炼化成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喂入少年口中。
“说句实话,这孩子生得倒是挺俊俏的。”
玄莲看着少年的脸庞,忍不住开口道。
玄雪诧异地瞥了她一眼,玄莲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怎么?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难道他长得不好看吗?”
玄雪微微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少年身上,静静等候他醒来。
“对了,你去知会其他长老一声。”
“知道了……”-“林峰……林峰……林峰……呃啊……我这是在哪儿?”
少年悠悠转醒,茫然地打量着西周。
当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静坐的女子身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美!
太美了!
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肤白胜雪,琼鼻秀挺,一双墨眸宛如秋水。
柔顺及腰的黑发,身段更是完美得无可挑剔。
该死!
他猛地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
玄雪眉头微蹙,却并未深究。
任何人第一次见到她,都会是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早己是见怪不怪。
“醒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湖面。
少年被这一问,顿时面露茫然。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他拼命思索,却毫无头绪。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作答时,一个名字突然浮现心头。
“我……我记不清了,不过醒来之前,我好像一首听到有人喊林峰,或许,这就是我的名字吧。”
林峰据实以告。
他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但从眼前情形看,似乎是这位女子救了他。
只要是他能回答的,绝不会有所隐瞒。
玄雪有些意外。
失忆了?
以她的修为,一眼便能看穿人心,这少年并未说谎。
她心中暗暗叹息,看来这少年,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如此一来,收他为徒的念头,便更加坚定了。
“无妨,或许有朝一日,你会想起一切,这里是冰心宗,你可以暂且留下,不过有一个条件……你要拜我为师。”
林峰闻言,心中巨震。
“弟子宗门”这些词,他竟莫名地感到熟悉,只是不知为何,始终无法触及更深层次。
至于拜眼前这位绝色女子为师,那更是求之不得。
她于自己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定是要倾尽一生来报答的。
林峰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玄雪出声拦下:“不必起身,先把这个穿上。”
说着,她将一套男装掷了过去,那是她方才让长老特意取来的。
林峰接住衣物,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只裹着一层薄被,内里空空如也,脸颊顿时染上一层薄红。
“咳……好。”
玄雪险些失笑,转身退出了房间。
林峰连忙换上那件玄色长袍,衣袍略显宽大,穿在身上却正合他的心意。
“师尊,我换好了。”
尽管还未行拜师之礼,奉茶敬师,可在他心中,早己将玄雪尊为师长。
玄雪推门而入,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随即点了点头。
她素手一挥,一套古朴的茶具凭空出现在桌上。
林峰不敢怠慢,当即上前烹茶煮水。
不过片刻功夫,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便被端至玄雪面前。
他双膝跪地,高举茶杯,姿态虔诚。
玄雪抬手接过茶杯,浅酌一口:“很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首徒,或许……也是唯一一个,因我素来不喜收徒。”
她说的是实话。
若非那份突如其来的悸动,她绝不会打破多年的惯例。
只是,这份悸动究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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