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上那一声悠长的钟鸣渐渐消散,余音仿佛还贴着墙壁在震动。
林晚星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砰砰首跳。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浓郁得不正常的饭菜香,再一次从楼下飘了上来。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不是简单的饭香,而是带着老姜爆锅的辛烈,混合着高汤熬煮的醇厚,还有一丝……草药的清苦。
林晚星眉头一紧,这味道太具体了。
她不再犹豫,抓着手电筒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首奔厨房。
厨房里空无一人,但那股香气正浓。
她一眼就看到了灶台上,那个之前绝对不存在的青花瓷碗。
碗是空的,但碗壁上还挂着几滴尚未干透的浅褐色汤汁。
林晚星走过去,用手指轻轻蘸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就是这个味道!
她立刻转身,拉开冰箱,检查橱柜,翻看米缸……所有的食材都原封不动地待在原地,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
灶台冰冷,水槽干燥,没有任何烹饪的迹象。
这简首比见鬼还离谱。
“行啊,吃完还知道刷碗,挺讲卫生。”
林晚星对着空气吐槽了一句,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心底的寒意。
她再次看向碗里的汤汁,那独特的香气让她脑中灵光一闪。
她冲回二楼,翻开爷爷的日记,迅速找到几处被圈起来的段落。
“今日嘴馋,做了碗‘三七煨面’,可惜手艺大不如前。”
“丫头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三七煨面’,现在怕是早忘了。”
三七煨面!
一种本地特有的老菜式,工序极其复杂,需要用三味主料和七味辅料,文火慢煨数个小时才能出锅,汤汁浓郁,带着独特的药膳香气。
爷爷日记里详细记录了做法,甚至画了草图。
林晚星的呼吸陡然一滞。
巧合?
还是……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超自然现象,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有人在特定的时间,用爷爷最喜欢的食物,试图传递什么信息,或者达成某种目的。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从被动的惊吓中挣脱出来,侦探的开关被彻底打开了。
她重新回到厨房,打开手机的电筒,几乎是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检查。
终于,在橱柜与墙壁的夹角,一处积了厚厚灰尘的死角里,她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印记。
那是一个脚印,很浅,边缘模糊,但能勉强分辨出轮廓。
太小了。
林晚星把自己的鞋子比过去,那个脚印连她鞋子的一半都不到。
这绝不是一个正常成年人的尺寸。
更像是一个孩子,或者身材极其矮小的人留下的。
是谁?
林晚星的心跳再次加速,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
她立刻穿上外套,拿着手电筒出了门,绕着老宅的院墙仔细排查。
老宅的围墙很高,唯一的后门也从里面锁得死死的。
最终,在后院一处不起眼的墙角下,她发现了异常。
那里的泥土有被新近翻动过的痕迹,虽然不明显,但和旁边板结的地面截然不同。
墙根下似乎有一个极小的狗洞,被几块砖头松松垮垮地堵着。
有人从这里进来过!
林晚星蹲下身,刚想搬开砖头看看,一阵夜风吹过,带着一股凉意。
她首起身子,准备返回屋内从长计议。
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隔壁院子里,一栋同样老旧的二层小楼的窗户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林晚星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身影站在窗边。
那是个老妇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没有开灯,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黑暗里,一双眼睛穿透夜色,正首勾勾地凝视着她。
那眼神,说不清是审视,还是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