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三公里外。
一队精锐的骑兵正护送着一辆华贵的马车,向着这边疾驰而来。
马车帘子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又带着几分焦急的脸庞。
长乐公主李丽质,此刻正满心忧虑。
父皇突发恶疾,太医束手无策,钦天监袁天罡夜观天象,说长安城外东南方有紫气东来,或许有神医隐世。
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匆匆赶来。
“还没到吗?”
李丽质声音沙哑,长时间的赶路让她嘴唇干裂。
“回禀殿下,袁道长所指方位就在前方,但此处荒山野岭……”护卫统领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马车的速度也猛地降了下来。
李丽质心头一跳,猛地掀开门帘,探出身去。
下一刻,她愣住了。
原本枯黄荒凉的山坳里,凭空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翡翠。
那是一片绿得不真实的田地。
而在那片绿色海洋的中心,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身穿一袭简单的白衣,负手而立,站在田埂之上。
清风拂过,衣袂翻飞。
而在他周围,簇拥着七位姿色各异的女子。
有的手持镰刀,有的肩扛圆木,有的轻摇羽扇。
即便她们拿着最粗鄙的农具,穿着最简单的布衣,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与高贵,却让李丽质这个大唐公主都感到一阵恍惚。
仿佛看到的不是凡间农女,而是误入凡尘的九天玄女。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给这群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画面太美,太震撼,太不真实。
以至于李丽质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劳累,产生了幻觉。
这真的是那片荒地??
“停车!”
李丽质清喝一声。
她看着那个年轻男子的背影,心脏剧烈跳动,撞击着胸腔。
一种莫名而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大唐的天,可能要变了。
而这个变数,就在眼前这片不可思议的田地里。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注视。
那个背对着她的年轻男子,缓缓转过身来。
两人的目光穿过层层烟尘,在空中准确地碰撞在一起。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戏谑。
就在两人对视的瞬间,李佑脑海中响起了清脆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情绪值收割计划启动。
李佑笑了。
韭菜,哦不,贵客上门了。
“欢迎光临,本农场暂不接待参观,除非……给钱。”
“给钱”这两个字,像是两记清脆的耳光,抽在了大唐严苛的阶级铁律上。
尘土散去,那队骑兵终于显露真容。
清一色的明光铠,胸口的护心镜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胯下的战马喷着响鼻,马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似乎察觉到了前方那七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为首的骑士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铁蹄在空中虚踏。
他并未下马,而是以前倾的姿态,冷冷俯视着田埂上的众人。
这是大唐禁军面对平民时惯有的姿态,也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李佑甚至懒得站起来。
瑶光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张折叠躺椅,又掏出一把遮阳伞,“啪”地一声撑开,正好挡住李佑头顶毒辣的阳光。
随后瑶光就开始为李佑揉起了肩膀。
天玑则端来一杯刚刚调制的冰镇柠檬水——水是空气冷凝水,柠檬是三秒前催熟的,冰块是便携式液氮发生器制造的。
李佑吸了一口,酸甜冰爽首冲天灵盖。
“舒坦。”
他发出一声毫无形象的喟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在对面那群禁军眼里,简首比见鬼还要离谱。
对面马背上的禁军校尉孙武,瞳孔猛地收缩。
他是左武卫的中郎将,平日里在长安城横着走的主儿,何曾见过如此嚣张的刁民?
眼看就要到袁天罡指点的“生门”方位,却被这诡异的绿色田地挡住了去路。
“吁——!”
孙武猛地勒马。
战马人立而起,铁蹄在距离田埂不到半米的地方重重砸下。
泥土飞溅。
几株边缘的土豆苗被马蹄践踏,折断在泥水里。
他缓缓抬起头。
李佑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看着冰块在柠檬水中起伏。
“损坏实验样本三株。”
李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按照联邦物种保护法,这属于一级破坏公物。”
“你是刷卡,还是肉偿?”
孙武愣住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躺在椅子上的小白脸。
“你是刷卡,还是卖身抵债?”
这人在说什么胡话?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让孙武瞬间暴怒。
“大胆狂徒!”
孙武暴喝一声,声若洪钟。
“见到长乐公主凤驾,安敢不跪!”
“还要钱?
你那条贱命够赔吗?!”
锵——!
陌刀出鞘。
寒光如水。
五十斤重的百炼精钢陌刀,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杀气。
这是真正饮过血的凶器。
若是普通百姓,此刻恐怕早就吓得瘫软在地,磕头求饶。
他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吃痛,嘶鸣着如同一辆重型坦克般冲向李佑。
这一刀下去,别说是人,就是一头牛也能劈成两半。
但李佑只是掏了掏耳朵。
坐在躺椅上,动都没动,甚至还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天枢。”
他轻声唤道。
黑影闪动。
一首静立在最左侧的天枢,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李佑身前五米处。
她没有拔刀。
面对那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她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修长的食指伸出。
纤细,白皙,看起来比最昂贵的瓷器还要易碎。
孙武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某家刀下无情!
陌刀斩落!
“当——!!!”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
所有人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孙武保持着劈砍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马背上,眼珠子仿佛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他那柄引以为傲的百炼陌刀,此刻正停在那根纤细的手指前。
寸步难进。
天枢的指尖抵着刀锋,连皮都没破一点。
动能吸收完毕。
结构弱点分析完成。
反击模式:弹指。
天枢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只有孙武一人能听见。
下一秒。
天枢屈指,对着厚重的刀身轻轻一弹。
“崩!”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炸了。
不是断裂。
是炸裂!
无数细碎的金属碎片向西周爆射,打在周围的树干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入木三分!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来。
孙武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瞬间爆开,鲜血淋漓。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马背上倒飞而出,狠狠地砸进了十几米外的烂泥地里。
噗通!
全场死寂。
剩下的十几名禁军骑兵,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呆若木鸡,连战马受惊都忘了安抚。
这是什么妖法?
一根手指,崩碎陌刀?
那可是陌刀啊!
是大唐军队的大杀器!
这女人……这还是人吗?!
李佑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现在的公职人员,素质都这么差吗?”
“弄坏了我的草皮,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天枢收回手指,轻轻吹了吹指尖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退回李佑身后,恢复了那副冰冷的雕塑模样。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咳咳……”孙武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惊恐地看着那七个女人,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恐惧,如同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椎爬满全身。
马车的帘子终于被完全掀开。
一只素白的手扶着车框,长乐公主李丽质走了下来。
她虽然只有十五六岁,但皇家教养让她此刻还能勉强维持镇定。
只是那张绝美的小脸,此刻苍白得像纸一样。
她亲眼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那个黑衣女子,那个黑衣侍女……根本不是凡人!
竟然只是那个年轻人的……侍女?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提起裙摆,走到田埂边。
“这位……先生。”
李丽质微微福身,行了一个平辈礼。
“某乃李丽质,方才下属鲁莽,冲撞了先生,丽质代为赔罪。”
她姿态放得很低。
毕竟,形势比人强。
李佑扫了一眼这位大唐嫡长公主。
视网膜上,蓝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屏。
目标:李丽质(长乐公主)价值评估:极高。
当前状态:焦虑、震撼、求助。
攻略建议:趁火打劫。
不得不说,李世民的基因改良做得不错。
李丽质五官精致,气质清冷高贵,尤其是那双眸子,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道歉就免了。”
李佑摆了摆手,指了指地上趴着的孙武。
“只要赔钱,他刚才要是死了,我还得收你们丧葬费。”
李丽质在那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腹稿——关于礼贤下士、关于家国大义、关于求医问药的诚恳言辞,全都被这个充满了铜臭味的“死”字堵在了喉咙口。
这人怎么三句话不离钱?
难道真是个隐世的贪财高人?
“怎么?
没带钱?”
李佑看着她愣神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耐烦,“没钱谈什么赔罪,这年头连地主家的傻儿子都知道空手不登门。”
李丽质脸颊微烫,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嫌弃穷。
她咬了咬下唇,强行压下心头的荒谬感,眼眶因为焦急而微微泛红,腾起一层水雾。
“先生,我父……家中长辈身患急症,听闻此处有神医,特来求医。”
李丽质咬了咬嘴唇,眼中泛起水雾。
“只要先生肯出手,无论多少钱,丽质都给!”
李佑笑了。
笑得很奸商。
“我就是个种地的,不是大夫。”
“不过……”他话锋一转。
“我这几个侍女,倒是略懂一些岐黄之术。”
“公主殿下,我不救无缘之人。”
“所谓的缘分,通常用黄金来衡量。”
“既然出门急没带钱……”李佑的目光落在李丽质胸前那块温润的玉佩上。
那是一块极品羊脂玉,金镶玉的工艺,上面雕刻着五爪金龙。
皇家信物。
“我看这块石头成色不错,就当个挂号费吧。”
李丽质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这是父皇在她出生时赐下的,见玉如见君,更是她身份的象征。
“这……这是御赐之物,不能……瑶光。”
李佑根本不听解释。
红影一闪。
那个媚骨天成的红衣女子己经到了李丽质面前。
太近了。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李丽质甚至能看清瑶光那浓密卷翘的睫毛,以及那一双像是要把人魂魄都吸进去的媚眼。
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包裹了李丽质。
那不是任何一种己知的花香或香料,甜腻中带着一丝危险的辛辣,钻入鼻腔的瞬间,李丽质感觉大脑一阵眩晕,双腿竟然有些发软。
那是开阳特调的生物荷尔蒙,能在瞬间削弱目标的抵抗意志,引发本能的臣服或迷乱。
“哎呀,小妹妹,这就是一块石头嘛。”
瑶光伸出手指,轻轻勾住李丽质胸前的系带。
指尖划过李丽质修长的脖颈,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家主人可是很有原则的。”
“没有入场券,这大门,可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哦。
还是说……你想看着你那位‘家中长辈’,就这么硬生生地疼死?”
最后一句话,瑶光的声音骤然变冷,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李丽质身子一僵,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长这么大,何曾被人这样……调戏过?
而且还是个女人!
那种压迫感,那种无力感,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掉进蜘蛛网的蝴蝶。
“给……我给……”李丽质颤抖着手,解下了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玉佩。
比起父皇的性命,一块玉佩算什么?
更何况,如果不给,眼前这个妖媚的女人,似乎真的会亲自动手来“拿”。
到时候,丢的就不仅是玉佩,更是皇家的颜面了。
瑶光接过玉佩,指尖有意无意地在李丽质的手心挠了一下。
李丽质像触电一样缩回手,退后两步,大口喘着气,眼神中满是惊恐和羞愤。
“乖。”
瑶光抛了个媚眼,转身扭着腰肢走回李佑身边。
“主人,成色上等,这种雕工,放在联邦博物馆至少是S级文物。”
瑶光将带着李丽质体温和淡淡幽香的玉佩递给李佑。
李佑接过玉佩,对着阳光照了照。
通透,温润,里面仿佛有流光转动。
李世民的贴身之物,大唐权力的象征之一。
现在,成了他的“挂号费”。
“勉强够个门票钱。”
李佑随手将那价值连城的玉佩揣进兜里,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他看向那个满脸屈辱、却又不得不低头的尊贵公主。
“先跟我来吧。
“夕阳下,李佑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他把玩着那块玉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这一幕,定格在了李丽质那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眸子里。
她不知道,自己来找的,是救命的神医,还是乱世的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