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枕头下震动时，林羽正梦见雅菲站在高中操场的梧桐树下，白裙子被风吹起一角。
他猛地惊醒，屏幕亮着：雅菲。
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抖了三秒才按下。
“林羽。”
她的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你写的那个‘林小羽’……是不是我们？”
林羽喉结滚动：“谁？”
“别装了。”
她苦笑，“第三章里，他说‘我等不起一个连烧饼都烤不好的男人’——那是我对你说的话。
一字不差。”
林羽沉默。
那晚分手短信，他确实原封不动抄进了小说。
他以为没人会注意，毕竟主角叫“林小羽”，故事发生在“麦乐鸡堡”。
“你把我写成女主，是想让我回头？”
她问。
“不是。”
他听见自己说，“我只是……需要素材。”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久到林羽以为她挂了。
忽然，她低声说：“你知道吗？
你连我讨厌香菜都写进去了。
可现实中，我从来不挑食。”
林羽愣住。
那是他虚构的细节——为了让角色更鲜活。
“所以，”雅菲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你写的不是我，是你心里幻想的那个‘完美受害者’。
你用我的名字，你的委屈，编了个故事，好让自己显得无辜。”
林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别写了，林羽。”
她说，“再写下去，你会连真实的我都忘了。”
电话挂断。
窗外，宜宾的夜雨开始落下，敲在铁皮棚顶上，像无数细小的嘲笑。
他打开文档，光标在空白页上闪烁。
系统突然弹出红字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情感泄露警告：若继续使用真实人物经历作为核心素材，将触发“记忆永久删除”机制当前风险等级：橙色林羽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永久删除？
那你删啊。”
他新建一页，标题敲得又快又狠：《第西章：她讨厌香菜，但我爱她挑食的样子》他知道这很危险。
但他更知道——如果连这点真实都不敢写，他和那些AI生成的甜宠文有什么区别？
凌晨两点，他上传新章。
系统提示：阅读量破8000，收益：312元读者“宋宋”评论：你在玩火。
她不是角色，是活人。
林羽没回。
他点开私信框，给雅菲发了一条消息：“对不起。
但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只能写进小说里。”
发送失败。
对方己开启好友验证。
他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裂缝，忽然想起大学时雅菲说过的话：“写作不是逃避，是面对。”
可现在的他，是在面对，还是在消费？
正恍惚间，系统又跳出一条通知：因情感素材使用超标，扣除“初吻记忆”作为平衡记忆己归档，解锁条件：完成“百万共鸣”任务林羽猛地捂住嘴。
初吻……是在图书馆后巷，她踮脚亲他，雨刚停，空气里有桂花香。
“桂花……是什么颜色的？”
他喃喃自语。
想不起来了。
而电脑右下角，宋宋的新私信悄然弹出：“明天图书馆，三楼靠窗。
带上你的笔记本——我要看看，你到底在写‘故事’，还是在挖自己的坟。”
雨声更大了。
林羽关掉台灯，黑暗中，只有屏幕幽幽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