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陈默缩着脖子跟在嬴政身后,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越靠近北城门,人声就越嘈杂。
隐约能听到争吵声、兵器碰撞声,还有一种……类似锁链拖动的刺耳声响。
“那是什么?”
陈默忍不住问。
嬴政没回头,只淡淡道:“魏忠贤的‘规矩’。”
转过街角,北城门的景象豁然开朗。
城楼之下,聚集了近百人,三五一堆,泾渭分明。
东侧,一个穿着布衣、面带宽厚笑容的中年男子正和几个文士模样的人交谈,正是刘邦,他身边的萧何正拿着竹简记录着什么,曹参则在清点一队手持剑盾的士兵,气血内敛,显然是精锐。
西侧,一群身着黑色劲装的汉子正围着十几个被铁链锁住的人。
铁链上缠着黑气,每动一下,被锁者就发出痛苦的闷哼。
一个身材臃肿、面色阴鸷的太监坐在城楼台阶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魏忠贤。
而在城门正中央,一个身披铠甲、面容刚毅的将军背对着众人,望着城外的风雪。
他身边的士兵个个身姿挺拔,即使在这诡异的试炼场,依旧军容严整——陈默认出了那杆“精忠报国”的大旗,是岳飞。
“魏公公好大的威风。”
刘邦的声音带着笑意,却透着几分嘲讽,“用活人试规则,不怕遭天谴?”
魏忠贤眼皮都没抬,捏着嗓子道:“刘沛公说笑了。
这诸天试炼场,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咱家不过是帮这些‘废物’早点认清现实罢了。”
他踢了一脚脚边被铁链锁住的人,“你看,触碰城墙者断手,私语者割舌,这不都是规则说的?
咱家只是照做而己。”
被踢的人痛呼一声,却不敢反抗,眼中满是恐惧。
“你!”
刘邦身边的曹参怒目而视,就要上前,被刘邦拦住。
刘邦笑眯眯地说:“公公说的是。
只是不知,这些人哪里得罪公公了?”
“得罪?”
魏忠贤终于抬眼,阴恻恻地笑了,“他们啊,不识抬举。
咱家想收他们入东厂,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偏不乐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在座的各位,若是想活下去,最好识相点。
跟着咱家,咱家保你们少受点规则的苦。”
这话一出,不少人面露意动。
毕竟,在这规则诡异的地方,有个熟悉规则的人带着,确实能多几分生机。
“魏公公这是想在此地,重开东厂?”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嬴政带着陈默,缓缓走了过来。
金色龙气在他周身流转,所过之处,积雪自动分开,那些靠近的黑影纷纷退散。
魏忠贤看到嬴政,脸色微变,随即又堆起笑容,从台阶上站起来,拱手道:“原来是始皇帝陛下。
陛下驾到,咱家有失远迎。”
他虽忌惮嬴政的气势,却也没太过恭敬——在这里,龙椅早就成了泡影,谁的拳头硬,谁才有话语权。
嬴政没理他,径首走向岳飞。
“岳将军。”
嬴政开口,语气平淡。
岳飞转过身,对着嬴政拱手行礼,不卑不亢:“末将岳飞,见过陛下。”
他神色刚毅,即使面对这位千古一帝,眼神也没有丝毫闪躲。
“你约束部下,做得很好。”
嬴政道。
“末将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岳飞道,“此地虽诡异,但军纪不可废。”
嬴政颔首,没再说话。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心思各异。
刘邦暗自皱眉,觉得嬴政这是在拉拢人心;魏忠贤则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被铁链锁住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岳将军!
救我!
我等是沧州的武师,不愿屈从阉贼!”
岳飞眉头一皱,看向魏忠贤:“魏公公,他们并未违反试炼场规则,还请公公解开锁链。”
魏忠贤脸色一沉:“岳将军这是要插手咱家的事?”
“军人保家卫国,虽在此地,亦不能见弱凌强。”
岳飞语气坚定。
“好一个不能见弱凌强!”
魏忠贤拍了拍手,“那咱家倒要问问岳将军,这试炼场的规则,你敢违反吗?”
他指着那些被锁的人,“他们之中,有人私语,有人触碰城墙,按照规则,本就该受罚!
咱家只是代为执行罢了!”
岳飞语塞,他确实看到规则上写着这些,只是没想到魏忠贤会如此利用规则。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默忍不住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魏忠贤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嗤笑道:“哪里来的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妄言?”
陈默被他看得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规则说‘私语者割舌’,但没说不能小声说话;说‘触碰城墙者断手’,但没说不能被人推搡着触碰。”
他指着一个断了手的人,“我看他不像主动触碰城墙的样子。”
这话一出,不少人恍然大悟。
是啊,规则只说了结果,没说原因!
魏忠贤脸色铁青:“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
陈默看向嬴政,“陛下,我说的对吗?”
他心里没底,只能求助嬴政。
嬴政看了陈默一眼,缓缓道:“规则,确实没说原因。”
有了嬴政这句话,等于坐实了魏忠贤在曲解规则。
那些被锁住的人顿时群情激愤,纷纷控诉魏忠贤的暴行。
“你!
你们!”
魏忠贤又气又怒,却不敢反驳嬴政,只能将怒火撒向陈默,“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咱家记住你了!”
他猛地一挥手:“给我打!”
那些黑衣劲装的东厂番子立刻冲向陈默。
“放肆!”
岳飞怒喝一声,身形一动,挡在陈默面前。
他手中长枪不知何时出现,枪尖首指番子们,“谁敢动他试试!”
番子们被岳飞身上的气势震慑,不敢上前。
魏忠贤见状,咬牙道:“岳将军,你非要跟咱家作对?”
“不是作对,是讲道理。”
岳飞道。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刘邦突然开口:“哎呀,都是误会,误会。
魏公公,岳将军,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何必伤了和气呢?”
他走到两人中间,笑着说,“依我看,不如这样,这些人既然不愿跟着公公,公公就放了他们,也显得公公大度。
岳将军,你看如何?”
岳飞点头:“刘沛公说的是。”
魏忠贤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冷哼一声:“看在刘沛公的面子上,咱家就放了他们。
但丑话说在前头,下次再让咱家遇到他们,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罢,他示意手下解开锁链。
被锁住的人重获自由,纷纷向岳飞和陈默道谢。
陈默松了口气,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
他刚才也是一时冲动,没想到真的能成。
嬴政看着陈默,眼神微动,没说什么。
刘邦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他觉得,这个叫陈默的小子,似乎有点意思。
而城楼之上,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隐在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黑色石头,石头上的诡异符文微微发光。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这场戏,越来越好看了。”
风雪依旧,北城门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陈默看着眼前这些历史上的风云人物,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场诸天试炼,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危险。
而他胸口的青铜碎片,似乎又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