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海洋。
顶层总裁办里,只亮着两盏灯。
一盏在陆景深的办公桌前,一盏在温浅头顶。
时针指向十点。
温浅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感觉眼睛都要瞎了。
“咕噜——”寂静的空间里,一声不合时宜的腹鸣声清晰地响起。
温浅脸颊瞬间爆红,恨不得把头埋进键盘里。
隔着几米远的办公桌后,原本正在看报表的陆景深抬起头,目光越过电脑屏幕,落在那个像鸵鸟一样缩着脑袋的女孩身上。
他合上电脑,按下内线电话。
“送两份晚餐上来。
就要上次那家‘听雨轩’的私房菜。”
二十分钟后。
精致的食盒摆满了茶几。
清蒸东星斑、糖醋小排、白灼菜心,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香味霸道地钻进鼻孔,勾得温浅肚子叫得更欢了。
“过来。”
陆景深坐在沙发上,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整个人显得慵懒而随性。
温浅拘谨地站起来:“陆总,不用了,我回家吃泡面就行……我不喜欢浪费粮食。”
陆景深拿起筷子,连眼皮都没抬,“还是说,你想让我扣你加班费?”
又是这一招!
温浅在心里把这个资本家骂了一百遍,面上却只能乖乖挪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刚洗过手后的淡淡薄荷味,混杂着那股冷冽的木质香,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温浅低着头,只敢扒拉面前的白米饭。
一块色泽红亮的糖醋小排突然落进她碗里。
温浅惊讶地抬头。
陆景深收回筷子,神色淡然:“多吃点,太瘦了。
抱起来……”话音戛然而止。
温浅眨了眨眼:“抱起来什么?”
陆景深看着她那双懵懂的鹿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眸色微深:“没什么。
硌手。”
温浅:“……”这人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
“听说你刚分手?”
陆景深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温浅扒饭的动作一顿,眼神黯淡了几分:“嗯。
遇人不淑。”
“嗯,确实眼瞎。”
陆景深点评得毫不留情,但下一秒,他又补了一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或许下一个更好。”
温浅苦笑:“算了吧,我现在只想搞钱,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陆景深挑眉:“包括我?”
温浅差点被米饭噎死,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慌乱地伸手去拿水杯,却不小心碰翻了杯子。
“哗啦——”半杯温水全泼在了陆景深的衬衫上。
白色的布料瞬间湿透,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男人胸口饱满紧实的肌肉轮廓,甚至能隐约看到下面起伏的纹理。
“对不起对不起!”
温浅吓坏了,脑子一抽,首接抽了几张纸巾就上手去擦。
“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擦干……”她的手隔着湿透的布料,按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掌心下,是男人强有力的心跳,砰,砰,砰,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她的耳膜。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浅猛地反应过来这个姿势有多暧昧,指尖像是被烫到一样,刚想缩回。
一只大收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陆景深的掌心干燥灼热,力道大得惊人,将她的手死死按在自己胸口。
他微微俯身,那双瑞凤眼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暗火,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温浅,你在点火吗?”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温浅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脸。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猛兽按在爪下的小白兔,连呼吸都忘了。
“我……我没有……”她颤抖着声音否认,试图抽回手。
陆景深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的暗火明明灭灭,最终,他松开了手。
“坐好。”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里面的休息室,背影看起来有些紧绷,“我去换衣服。”
温浅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烫得能煎鸡蛋。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他要吻下来。
十分钟后,陆景深换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出来,整个人显得柔和了一些,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依然强大。
“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了陆总,我自己打车……这个点,这里打不到车。”
陆景深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拿起车钥匙往外走,“而且,我不放心我的员工半夜流落街头。”
迈巴赫行驶在深夜的雨幕中,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曲。
温浅缩在副驾驶座上,尽量贴着车门,不敢看旁边的男人。
车子缓缓驶入温浅租住的老旧小区。
这里路灯昏暗,道路狭窄,迈巴赫这种豪车停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刚停稳,温浅就看到单元楼下站着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正叉着腰指着二楼的窗户破口大骂。
是她的房东太太。
“温浅!
你个死丫头躲哪去了?
电话也不接!
我告诉你,这房子我不租了!
有人出双倍价钱租我的房,你赶紧给我搬走!”
温浅脸色一变,推门下车:“张阿姨,我们签了合同的,还没到期……合同?
那合同上写了违约金,我赔你一个月房租不就行了?”
房东太太唾沫横飞,“赶紧滚蛋,看见你就烦,跟你那个穷鬼前男友一样晦气!”
温浅窘迫得满脸通红。
她不想让陆景深看到这一幕,看到她如此狼狈、如此不堪的生活。
“怎么回事?”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景深不知何时下了车,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温浅身后。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下,替她挡住了风雨,也挡住了房东太太咄咄逼人的视线。
房东太太看到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还有身后那辆价值不菲的迈巴赫,骂声瞬间卡在喉咙里。
“这……这是……”陆景深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低头看着温浅:“她让你搬走?”
温浅咬着唇,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酸。
“知道了。”
陆景深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拉开车门,护着温浅重新坐回车里。
“今晚先去酒店。”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陆景深发动车子,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查一下锦绣园附近的房源。”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房东,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还有,把她现在的这套房子买了。
至于那个房东……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让她在这个片区,再也租不到一间房。”
温浅坐在副驾驶,听着他轻描淡写地决定别人的命运,心里五味杂陈。
她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玻璃上映出男人冷峻的侧脸。
今晚,她注定无家可归。
而这个男人,究竟是她的救赎,还是另一个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