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鼻腔,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
林默猛地睁开眼,视线里的惨白天花板晃得他一阵眩晕,手腕上传来的冰凉金属触感,瞬间将他拉回残酷的现实。
他被铐在病床上了。
粗重的铁链扣着不锈钢手铐,另一端焊死在床架上,稍微挣扎一下,手腕就被磨得生疼,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到心脏。
耳边是单调的水滴声,滴答,滴答,像是在为他的人生倒计时。
“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床边响起,不带丝毫温度。
林默侧头看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那里,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漠然。
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病历本,指尖夹着一支银色的钢笔,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林默,男,24岁,前市立医院急诊科实习医生。”
男人推了推眼镜,钢笔尖在病历本上轻轻敲了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诊断结果:严重精神失常,恶意伤害患者。
现强制送入青山精神病院接受治疗,编号734。”
“我没病!”
林默的情绪瞬间爆发,他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手腕被磨出了血痕。
“是张主任操作失误,把利多卡因当成肾上腺素推给了病人!
他怕担责任,就联合护士长嫁祸给我!
你们不能这样,这是非法拘禁!”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非法拘禁?”
他缓缓蹲下身,凑近林默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在这里,青山精神病院就是法。
我说你有病,你就有病。
我说你没救,你就没救。”
林默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天灵盖。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张主任是科室副主任,一首看他不顺眼,因为他在一次学术会议上,无意中指出了张主任论文里的错误。
这次医疗事故,不过是张主任除掉他的一个借口。
男人站起身,不再理会林默的挣扎,转身朝门口走去。
“好好待着吧,734。
按时吃药,按时接受治疗,或许有一天,你能‘康复’出院。”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突然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补充道,“对了,提醒你一句。
晚上别乱看,别乱听,更别乱说话。
在这里,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沉重的落锁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像是敲在林默的心上。
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单调的滴答声。
林默停止了挣扎,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手腕火辣辣地疼,己经磨出了血泡,血泡破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来,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环顾西周,这是一间单人病房。
墙壁是厚厚的软包,颜色是那种令人压抑的灰白色。
窗户被焊死了,上面还装着细密的铁丝网。
天花板上的灯泡昏黄暗淡,散发着微弱的光。
房间里除了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就只有一个马桶。
没有镜子,没有电视,没有任何可以消遣的东西。
这里就像一个囚笼,一个专门关押他的囚笼。
林默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过去的点点滴滴。
他从小就立志当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悬壶济世。
为了这个梦想,他寒窗苦读十二年,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
大学毕业后,他又凭借优异的成绩,进入了市立医院实习。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会一帆风顺,却没想到,仅仅因为一次无心之失,就被人彻底摧毁。
不甘心。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甘心就这么被毁掉,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个鬼地方。
他要出去,他要报仇,他要让张主任和那些陷害他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突然从墙壁里传了出来。
那哭声很奇怪,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老妇人的呜咽,断断续续,飘飘忽忽,听得人毛骨悚然。
林默的头皮瞬间炸开,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看向西周。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那哭声是从哪里来的?
他刚才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谁?
谁在哭?”
林默壮着胆子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哭声戛然而止,病房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单调的滴答声。
林默松了一口气,以为是自己太紧张,出现了幻听。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墙壁上的软包,竟然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
那液体像是墨汁,又像是某种粘稠的血液,顺着软包缓缓流下,在地面上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水洼里,黑色的液体不断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紧接着,一张模糊的人脸,渐渐从水洼里浮现出来。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和一张大张着的嘴巴。
它对着林默,发出无声的嘶吼。
林默吓得浑身冰凉,瞳孔骤缩。
他想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他的左眼,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痛感无比强烈,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他的眼球。
林默疼得龇牙咧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左眼像是要炸开一样,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过了大概十几秒,剧痛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感觉。
林默的左眼,像是被清洗过一样,变得异常清晰。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墙壁里的黑色液体,不再是单纯的液体,而是由无数扭曲的灵魂碎片组成。
那张模糊的人脸,是一只怨婴。
它的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黑色雾气,那是它的怨念。
在他的眼前,还出现了一行淡金色的文字,像是游戏里的系统提示。
怨婴:死于非命的婴儿怨念所化。
等级:F。
能力:制造幻觉,吸食生气。
弱点:母体气息。
林默惊呆了。
这是什么?
这是他的幻觉吗?
还是说,他真的觉醒了某种特殊的能力?
怨婴似乎察觉到了林默的变化,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林默的心脏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在林默的眼中,却像是慢动作一样。
他能清晰地看到,怨婴的能量核心,在它的额头位置。
林默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同时伸出右手,朝着怨婴的额头抓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仿佛是一种本能。
“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过后,黑色雾气在林默的掌心炸开。
怨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一股冰凉的能量,顺着林默的手臂,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能量驱散了他的恐惧,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的手腕,原本磨破的地方,竟然开始愈合。
与此同时,淡金色的文字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叮!
吸收F级怨婴能量。
体质+1。
鬼眼熟练度+10。
获得技能:初级幻觉抵抗。
林默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淡淡的黑色印记。
他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觉醒了鬼眼,能看到诡异的真实形态和弱点。
他真的能吸收诡异的能量,强化自己。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刚才那个金丝眼镜男,带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手持电击枪的保安,走了进来。
金丝眼镜男的手里,还端着一个白色的药杯,里面放着几颗白色的药片。
“734,该吃药了。”
金丝眼镜男面无表情地说,“这是安神药,吃了对你好。”
林默看着药杯,鬼眼自动开启。
他清晰地看到,药片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
雾气里,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精神抑制剂:含有噬灵虫。
长期服用,会损伤灵魂,削弱精神力。
最终,会变成行尸走肉。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病院。
这里是一个地狱。
一个专门用来关押和控制特殊人群的地狱。
他抬起头,看着金丝眼镜男,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我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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