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牵着林念念进入大厅,方才还在聊天推杯论盏的众人齐刷刷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像是第一看见傅斯年,有点为人父亲的模样。
眼里既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堂堂一个手眼通天、叱咤风云的嫡子嫡孙被一个无父无母、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丫头套牢。
是很让人看不起的。
握紧傅斯年的手微微发颤、手心溢出汗水,心里七上八下,祈祷着傅斯年别放手。
上帝是个好编剧。
傅斯年没听见林念念心声,决绝地放手。
“你己经孕后期不适合多走动,去嫂嫂那儿,她们会照顾好你的。”
傅斯年冷漠说完转身就走,独留林念念一人步履蹒跚地朝沙发走去。
瞧见这边动静,大房新娶进门的幺媳妇连忙上前,搀扶着她道。
“念念,怀了多久?
是什么性别?”
在傅家人眼里,她的价值也就仅仅是腹中胎儿。
说是傅家家宴,可林念念心里也跟个明镜似的,今天这晚宴不好吃。
“是个女孩。”
林念念如实道。
傅家嫂嫂们听到这话,齐刷刷眉毛一挑,也在诧异她的好孕,竟能怀上个女宝宝。
傅家三代阳盛阴衰。
新娶进门的大房二房怀了一个又一个,硬是没怀上女孩。
林念念在嫂嫂们的簇拥下,坐在柔软的沙发,即使这群眼高于顶的嫂嫂们不喜她。
但也知道女人生产脆弱。
“念念预产期多久?
准备的怎么样?
女人第一次生产要上心。”
怀孕生产过的嫂嫂们围着她,细心看着检查报告,关心嘱托道。
聊了半晌,保姆走过来提醒入座。
林念念被安排在奶奶身边坐下。
刚入座,奶奶眼冒星光,“念念,辛苦了,替傅家诞下百年以来的第一位女宝宝。”
奶奶笑眯了眼,握紧手背道:“傅家娶你进面是喜事啊!
刚进门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冲喜活过来!”
林念念听着这席话,心里打翻甜酱,在这个傅家最爱她的人也是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在傅家奶奶面前,林念念难得放下戒备心。
“奶奶,宝宝很乖的,斯年今天也陪着我去产检了。”
林念念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主动为傅斯年遮掩。
显然傅斯年也听到这番话,手中的筷子捏紧。
这女人果然一副好手段,耍得奶奶晕头转向。
林念念没看见傅斯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恶心,朝他甜甜一笑。
“是吗?
我家那混小子终于开窍,知道媳妇女儿的重要了?”
老太太诧异道。
其实傅斯年没有开窍,也可能是他不对林念念开窍,他在林念念面前永远是一成不变的冷漠。
“是……是的,我今早孕吐严重,斯年不怕脏的打扫。”
林念念甜甜答道。
陷入幻想无法自拔,沉沦,自欺欺人。
傅斯年安静听着巧舌如簧的话,他的脸色染上冰霜,韫色过浓,仿佛下一秒就要掀桌走人。
林念念瞧见他这脸色,也知道今晚说的太过。
“奶奶,别担心我们了,我们结婚后一首过得很好。”
林念念见好就收,转移话题道。
傅斯年握紧的拳头听到这话后也渐渐松开,这女人还算识趣。
“我看你们幸福我就开心,我一把老骨头了临了还能有个小孙女,我开心,这镯子就当是给孙媳妇的见面礼。”
奶奶很开心地褪下手上的镯子,自然地戴在林念念手上。
林念念吓得不敢收,连连拒绝:“奶奶,我不要,这太贵重了。”
这镯子是上好的和田玉,还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呢!
“现在不兴那些规矩,奶奶开心,长者赐不可据。”
奶奶这一席话,让吃着饭的众人打开了话匣子。
“奶奶没说错,你是傅家的功臣,这礼物收的下!”
刚进面一副看好戏的叔伯们,纷纷劝道。
这场林念念第一次参加的晚宴体验感很好,她心情很好地默哼着歌挽着傅斯年的手走出傅家祖宅。
“还想挽多久?”
傅斯年冷不防地质问道。
林念念被这话吓得松开。
“刚刚你在家宴上挺会编排的,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一个肤浅的女人?”
林念念想张嘴反驳,但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她很肤浅,很想让傅斯年回头看她爱她。
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的暗流涌动。
“你在这别动,我去车库开车。”
林念念很听话地站在路边。
“嗯?
这不就是那个不择手段爬上傅少床的女人吗?”
一群喝醉的二世祖笑嘻嘻道。
林念念害怕地往后挪了挪。
“你真是脸大,挺会挑人的,睡到了咱一手遮天的傅少,用的什么手段教教我呗,我也想找个富婆取取经!”
“你能有她这本事早就继承家业了,爬床这事要看天赋哈哈!”
不依不饶奚落道。
林念念的脸腾的一红,臊得她想挖个洞钻进去。
这群富少见林念念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样,也自觉没趣,嘻嘻哈哈又走了。
傅斯年开着迈巴赫姗姗来迟。
“今天出门怎么不多穿点?”
傅斯年关心的话到嘴边变成一副高高在上的指责。
林念念的心蓦地又空了一块,她终于明白从未停留在身边的人,即使做到了百分百恋人,也没用。
林念念安静上车不说话,与他保持一定安全距离,这是她撞破头才明白的,傅斯年一首很厌恶她。
林念念自觉打开车门坐好后,掏出手机朝多久不联系的闺蜜发信息。
闺蜜,净身出户能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吗?
闺蜜没好气回道:怎么和你家傅少蜜里调油后想起我来了?
你替谁问的,这种事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一般来说正常情况是判给女方,但也有例外……林念念隐晦问:那如果男方家里权势滔天,女方家境很差劲的话,法官判给谁?
闺蜜:判给男方,毋庸置疑。
林念念看着手机里的这番话,眼头酸酸的。
她早该知道的。
她什么也带不走,也不能带走什么。
傅斯年透过后视镜瞧后排的女人,只觉得她有点有趣,像百变小樱,花样繁多。
其实娶这样家世清白的女人回家也省心。
傅斯年看了一会儿后,又低头看各种报表,像傅斯年这种嫡子嫡孙出身的人是不能有任何情感外泄的。
这是作为精英的自觉,也是他的傲骨。
就像其实他早己习惯林念念,但他却没发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