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星河倒卷。
玄黑色的雷云如巨兽盘踞,遮蔽了亿万星辰,唯有一道紫金雷光,如神罚之矛,自云层深处穿刺而下,劈开了南瞻部洲的苍穹。
锁龙山,地底三万丈。
幽暗的密室里,血色符文在石壁上流转,勾勒出古老而威严的玄武图腾。
纪苍澜跪在图腾中央,浑身浴血,玄色战甲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狰狞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渗入脚下的黑曜石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缕缕黑烟。
他怀中紧抱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玉佩,玉佩上刻着龟蛇缠绕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青光,与他体内的灵气共鸣,形成一道薄薄的护盾,抵挡着密室之外不断传来的恐怖威压。
“纪凌天,束手就擒吧!”
一道阴鸷的声音穿透石壁,如毒蛇吐信,带着刺骨的寒意,“玄武传承本就不该属于你纪家,交出玉佩,老夫可以留你全尸,让你去见你那早己归西的先祖!”
纪凌天缓缓抬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如暗夜星辰,“纪天昊,你勾结域外邪魔,背叛宗族,妄图夺取玄武传承,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
纪天昊的笑声带着疯狂与贪婪,“等老夫掌控了玄武真意,突破化灵境,踏入神境,便是天也奈何不了我!
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护住传承?
今日,这锁龙山,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话音未落,密室的石门轰然炸裂,碎石纷飞。
纪天昊率领着一群黑衣修士,缓步走了进来。
他们个个气息诡异,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煞气,显然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亡命之徒。
纪天昊走在最前方,身形微胖,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纪凌天怀中的玉佩,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身后的黑衣修士们,则纷纷祭出兵器,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
纪凌天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将玉佩贴身藏好,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剑身嗡鸣,散发出凛冽的剑气,那是纪家传承千年的玄铁剑,曾斩杀过无数邪魔歪道。
“想要玉佩,先踏过我的尸体!”
纪凌天一声怒喝,体内灵气轰然爆发,如海啸般席卷而出,密室中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他手持长剑,化作一道残影,猛地冲向纪天昊,剑势凌厉,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不知死活!”
纪天昊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煞气凝聚成掌印,狠狠拍向纪凌天。
掌印如山,带着毁灭般的力量,与纪凌天的长剑碰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纪凌天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修为本是凝真境巅峰,距离化灵境只有一步之遥,可纪天昊早己暗中修炼了邪异功法,实力远超从前,再加上这群黑衣修士相助,他根本没有胜算。
“杀!”
黑衣修士们见状,纷纷发动攻击,刀光剑影,煞气弥漫。
纪凌天浴血奋战,长剑舞动,斩杀了一名又一名黑衣修士,可他自己也身受重伤,伤口不断流血,灵气越来越稀薄。
激战中,一名黑衣修士趁纪凌天不备,从背后偷袭,一把短刀狠狠刺入了他的后心。
“噗!”
纪凌天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向前倒去。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那名黑衣修士,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决绝。
“凌天!”
密室之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
一名白衣女子冲破阻拦,跑了进来,正是纪凌天的妻子,苏婉娘。
她看着浑身是血的纪苍澜,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你怎么样?”
“婉娘,你怎么来了?”
纪凌天虚弱地开口,眼中满是心疼,“这里危险,快带九牧走!”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苏婉娘扶住纪凌天,想要带他离开,可周围的黑衣修士早己围了上来,断绝了他们的退路。
纪天昊缓步走到他们面前,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跑?
你们以为,今天还能跑得掉吗?
交出玉佩,或许我可以饶你们儿子一命。”
纪凌天看着纪天昊,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变得无比坚定。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玄武玉佩,塞进苏婉娘手中,“婉娘,记住,带着玉佩,找到九牧,让他好好活下去,将来……为我们报仇!”
他话音未落,猛地推开苏婉娘,体内灵气疯狂燃烧,身形瞬间暴涨,如同一尊发怒的战神,朝着纪天昊和黑衣修士们冲去。
“不好,他要自爆!”
纪天昊脸色大变,连忙后退。
“轰!”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
纪凌天的身体轰然爆炸,强大的冲击波将密室夷为平地,无数碎石与煞气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烟尘。
苏婉娘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嘴角鲜血首流,但她死死攥着怀中的玉佩,眼中满是泪水与仇恨。
她知道,自己不能死,她要带着玉佩,找到儿子纪九牧,完成丈夫的遗愿。
她挣扎着站起身,抹去脸上的血迹,朝着锁龙山外跑去。
身后,纪天昊的怒吼声与黑衣修士的追杀声此起彼伏,而头顶的苍穹,紫金雷光依旧闪烁,仿佛在为这场悲壮的牺牲,奏响哀歌。
三万里之外,青阳城。
一间破旧的民房里,三岁的纪九牧正躺在床上熟睡。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迷茫与痛苦。
他仿佛听到了父亲的怒吼,母亲的哭泣,还有那震彻天地的爆炸声。
胸口处,一枚贴身佩戴的半块玉佩微微发烫,与远方那枚完整的玄武玉佩,产生了跨越时空的共鸣。
宿命的齿轮,从这一刻起,开始缓缓转动。
而属于纪九牧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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