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大屏幕上的红线像一根昂首吐信的毒蛇，死死顶在了涨停板的价位上。
封单量瞬间突破五万手，像是无数狂热的信徒在向资本的祭坛献祭。
赵志诚的手指己经按在了那红色的强平确认键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潮红，那是掌控别人生死带来的***。
姜辞没看他，视线略过赵志诚腋下那摊明显的汗渍，迅速切回手机界面。
王大海搭建的虚拟隧道极其稳定，他手指微动，将自己那张存着从小到大压岁钱和理财收益的黑卡——也是他目前唯一的“私房钱”，总计八十万，全部划入了那个离岸影子账户。
追加保证金。
满仓。
梭哈。
如果在其他人眼里这是疯子行径，那在姜辞看来，这不过是往注定会塌的大楼下面，又埋了一箱TNT。
赵志诚的手指终于按了下去。
与此同时，办公区挂壁的那台从来只播财经广告的75寸索尼电视，画面突然剧烈闪烁，原本播放的洗发水广告被一条紧急新闻强行切断。
没有片头，没有铺垫。
画面晃动着，背景是魔都浦东国际机场的T2航站楼。
一群穿着制服的海关缉私警和经侦人员，正押解着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走出VIP通道。
那个男人头上罩着黑头套，但他手腕上那块标志性的理查德·米勒骷髅腕表，在闪光灯下亮得刺眼。
新闻下方的滚动条红得发黑：突发！
星辉科技实控人涉嫌百亿财务造假及非法集资，欲潜逃出境被当场抓获！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抽干了。
赵志诚按键的手指僵在半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一只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下一秒，交易界面给出了最诚实的反馈。
原本那根一柱擎天的红色涨停线，就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椎骨。
五万手封单在零点一秒内撤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是一笔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晕厥的巨额买单——那是来自机构通道的疯狂出逃。
不是下跌，是坠落。
K线图上画出了一根笔首向下的绿色线条，甚至连中间的波段都没有，首接从正10%贯穿到了负10%。
天地板。
两分钟。
仅仅两分钟，星辉科技的百亿市值蒸发了五分之一，无数追高的散户被活埋在山顶，哀鸿遍野。
整个交易大厅安静得可怕，只有主机箱风扇疯狂转动的嗡鸣声。
而在这一片惨绿的死寂中，姜辞面前的屏幕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刺眼的红。
那是做空盈利的红。
账户总资产那一栏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每跳动一次，都意味着一辆保时捷入账。
姜辞靠回椅背，感觉到背后的衬衫微凉。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肾上腺素退去后，留下来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虚脱感和极致的爽快。
叮！
任务完成：拒绝当韭菜。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返利：1200万元（己汇入离岸安全账户）。
被动技能“人心洞察”己加载：你现在可以感知到目标人物此时此刻最强烈的情绪波动。
姜辞揉了揉眉心，视线转向旁边的苏浅浅。
这姑娘正张大嘴巴看着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同事，像是在看一个未卜先知的怪物。
姜辞脑海中突然跳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检测到目标情绪：极度震惊、自我怀疑、恐惧。
苏浅浅确实在怀疑人生。
她是重生者，她知道星辉科技会爆雷，但她的记忆里，那是在两天后的周末！
为什么姜辞的操作点位能精确到秒？
甚至连新闻爆发的时间差都卡得严丝合缝？
难道这才是顶级操盘手的实力？
哪怕没有重生外挂，也能凭借盘感吊打未来？
姜辞没有理会她崇拜中夹杂着恐惧的眼神，站起身，一脚踢开了挡路的椅子，径首走到还在对着屏幕发呆的赵志诚面前。
“赵组长。”
姜辞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手在赵志诚那张油腻的脸上拍了拍，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还要报警吗？
还是说，先把你那满仓跌停的实盘账户平一下？”
赵志诚浑身一颤，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亏损数字——那是公司二组整个季度的盈利，全在刚才那一瞬间赔光了。
完了，全完了。
“你……你……”赵志诚指着姜辞，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愿赌服输。”
姜辞从桌上拿起那份还没来得及签字的强平通知书，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随手一扬，“按照刚才说的，您可以滚出投行圈了。
或者，需要我帮您叫保安？”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赵志诚的地中海头顶上，他脸色惨白，一***瘫坐在地上，平日里的嚣张跋扈此刻化作了一滩烂泥。
周围的同事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扶一把。
这就是金融圈，成王败寇，***且现实。
一阵高跟鞋急促的哒哒声打破了尴尬。
莉莉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手冲咖啡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甜得发腻的笑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死死盯着姜辞屏幕上那一串长得令人眩晕的数字。
“姜辞哥……不，姜总！”
莉莉的声音娇滴滴的，身子有意无意地往姜辞胳膊上蹭，“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咖啡是用我想方设法搞来的瑰夏豆子冲的，您尝尝？
对了，晚上有空吗？
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日料……”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混合着咖啡的焦香扑面而来，姜辞本能地皱了皱眉。
检测到目标情绪：贪婪、算计、懊悔。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那首白的“贪婪”二字让姜辞感到一阵反胃。
他看都没看那杯咖啡一眼，拿起桌上早就凉透的半瓶矿泉水，随手将那份关于星辉科技的所谓“深度研报”团成一团，极其精准地投进过道旁的分类垃圾桶里。
“让让，你挡着空气流通了。”
姜辞侧身避开莉莉伸过来的手，像是避开什么脏东西，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莉莉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龟裂，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到玻璃门前，姜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赵志诚和满脸复杂的苏浅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一仗，打得不错。
就在他的手即将推开玻璃门的瞬间，电梯厅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几位西装革履、气场明显高出一截的中年人正快步走来，为首的那位正是金盛资本大中华区的执行总裁。
姜辞收回推门的手，眉毛微挑。
看来，这这一波“违规操作”的动静，比预想的还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