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入了一片冰冷的深海,混沌而漫长。
当景卡特琳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刺眼的阳光晃得她眯起了眼。
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插着输液管,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
“卡姐,你醒了!”
李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景卡特琳娜转过头,看到李姐、小张,还有几个乘务员,都围在病床前,脸上满是担忧。
“我……这是在哪儿?”
她的嗓子干得厉害,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是市中心医院。”
李姐抹了抹眼泪,“飞机遇到雷暴,紧急迫降了。
你撞到了头,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吓死我们了!”
景卡特琳娜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梦。
她还活着。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王总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应该是公司的高层。
王总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景卡特琳娜,你可真行啊!
飞个航班,都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飞机迫降,公司损失了几百万,你知道吗?”
景卡特琳娜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刚醒过来,听到的不是关心,而是指责。
“王总,这不能怪卡姐啊!
是雷暴,是不可抗力!”
李姐忍不住替她辩解。
“不可抗力?”
王总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她擅离职守,去顶什么班,会出这种事吗?
她是人事经理,不是乘务员!
她的本职工作是管理,不是去飞航班!
现在好了,航班出了事,乘客投诉一大堆,媒体也闻风而动,公司的声誉都被她毁了!”
景卡特琳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看着王总那张刻薄的脸,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当初是谁逼着她去顶班的?
现在出了事,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头上?
“王总,”她挣扎着坐起来,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我顶班,是因为乘务组人手不够。
人手不够,是因为公司长期裁员降薪,导致人员流失严重。
这些,你比谁都清楚。”
“你还敢顶嘴?”
王总的脸色更难看了,“景卡特琳娜,我告诉你,这次的事,你必须负全责。
公司决定,扣除你全年的绩效奖金,并且,你要写一份深刻的检讨,在全公司大会上公开道歉。
否则,你就卷铺盖走人!”
“凭什么?”
景卡特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没错?”
王总指着她的鼻子,“飞机迫降的时候,你是乘务员,你没有尽到安抚乘客的责任,导致乘客情绪失控,这就是你的错!
还有,那个投诉的头等舱乘客,因为你没去道歉,己经把事情捅到了媒体那里,现在网上全是骂我们公司的帖子,这也是你的错!”
旁边的一个高层,也附和道:“景经理,识时务者为俊杰。
现在公司正处在风口浪尖,需要有人出来背锅。
你就认了吧,对你,对公司,都好。”
背锅?
景卡特琳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五年了,她在这家公司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她替领导背过无数次锅,处理过无数次烂摊子。
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总有一天,能得到应有的认可。
可她错了。
在这些领导眼里,她永远只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牛马。
有用的时候,把她捧上天;没用的时候,就把她踩在脚下。
“我不道歉。”
景卡特琳娜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要我背锅,不可能。”
王总的脸色铁青:“好,好得很!
景卡特琳娜,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说完,王总拂袖而去,剩下的几个高层,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跟着走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姐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卡姐,你何必呢?
跟领导硬碰硬,吃亏的是你自己啊。”
景卡特琳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累了,真的累了。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片混乱。
开除就开除吧。
这样的工作,这样的公司,她早就不想待了。
可是,开除之后呢?
她去哪里找工作?
房贷怎么办?
信用卡账单怎么办?
现实的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再次将她紧紧包裹。
她拿出手机,想看看网上的消息,却发现手机己经没电关机了。
她只好拔掉输液管,挣扎着下床,想去护士站借个充电器。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小张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卡经理,不好了!”
小张的脸色惨白,“总部的人事考核表,你昨天没交,王总己经把这件事上报了,说你工作失职,态度恶劣。
现在,公司己经下发了辞退通知,就在这份文件里。”
景卡特琳娜接过文件,看着上面“辞退”两个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
五年的青春,五年的付出,换来的,就是一张冰冷的辞退通知。
她走出病房,漫无目的地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走廊里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
有喜悦,有悲伤,有焦虑,有疲惫。
她看着那些人,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儿。
没有工作,没有积蓄,没有爱人,没有朋友。
她走到医院的天台,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想跳下去。
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就不用再为了生计奔波,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牛马了。
她爬上天台的栏杆,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冰冷刺骨。
就在她准备纵身一跃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想摆脱牛马的命运吗?
我给你一个机会。”
景卡特琳娜愣住了。
她皱着眉头,看着那条短信,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是谁发的?
恶作剧吗?
她刚想删掉短信,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片陌生的星空,星空下,是一座古老的城池,城池的城门上,写着两个古朴的大字——闽都。
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雷暴不是意外,是时空裂缝。
你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闽国,才是你的归宿。”
景卡特琳娜的心脏,猛地一跳。
时空裂缝?
闽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觉得这肯定是个恶作剧,是王总他们故意找人来整她的。
她愤怒地删掉了短信,关掉了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楼下。
可这一次,她却犹豫了。
那条短信,那张图片,像一颗种子,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
闽国……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个地方,没有房贷,没有加班,没有背锅,是不是……会不一样?
她站在栏杆上,风吹得她摇摇欲坠。
她的脑海里,响起了昏迷前的那个念头: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要做牛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