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循环镜中的微笑杀手

我第三次在床上惊醒。又是这个永无止境的雨天。我冲进浴室。

闺蜜苏晚泡在血红色的浴缸里，已经没了呼吸。这是我第三次看见她的尸体。可这一次，

镜子里的我，正咧着嘴。对着她的尸体，露出一个极度诡异的微笑。1“何琛！

你他妈给我冷静点！”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死死地反剪着我的胳膊，

骨头传来快要断裂的剧痛。我被两个人架着，双臂传来剧痛。我的视线死死锁在镜子上。

镜子里的我，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我脸上一般无二的惊恐和茫然。

可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就在我冲进浴室的那一刻，镜子里的“我”，在笑。“我没有杀她！

她是我的闺蜜！”我嘶吼着，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们到的时候，

只有你一个人在案发现场，抱着尸体。”为首的警官语气冰冷，他手里拿着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把沾血的水果刀。“上面只有你的指纹。”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第一次循环里，

根本没有这把刀。第一次循环……我的记忆开始出现断层。我只记得醒来，发现苏晚的死，

然后报警，被当成嫌疑人，在无尽的盘问和绝望中，时间到了第三天，

然后……我就回到了这里。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丢失记忆？“我手里有东西。

”我猛然想起，摊开手掌。那半张典当单还被我攥得发皱。“这是什么？”警官接过去，

眉头紧锁。“记忆典当单……”我喃喃自语。“什么？”“上面写着我的名字，何琛。

”警官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把那半张纸片也装进了证物袋，对下属命令道：“带走。”我被强行拖出公寓，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我打了个寒颤。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被带走。循环只有三次机会，

这是第二次，我浪费不起。而且，我丢失的记忆，那把多出来的刀，

还有镜子里那个微笑的我……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也许，在第一次循环里，

是我杀了苏晚。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冰冷。“放开我！”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趁着一个警员脚下打滑的瞬间，猛地撞开他，冲进了雨幕里。身后传来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

我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另一半典当单。那是苏晚留下的东西，第一次循环时，

我是在她的枕头下找到的。那上面，一定有真相。2我像一只无头苍蝇，

在城市迷宫般的巷道里狂奔。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也掩盖了我的脚步声。我不敢回家，

不敢去任何熟悉的地方。脑子里乱成一团。苏晚的死，循环的真相，

丢失的记忆……还有那半张写着我名字的典当单。为什么是我？我典当了什么？

我躲在一个废弃的电话亭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我必须冷静下来。第一次循环，

我找到了苏晚的典当单。那是一张完整的单子。可这次醒来，我手里却只有一半，

上面是我的名字。另一半呢？苏晚的那一半去哪儿了？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两张单子，

会不会……本就是一张？我回想着第一次循环时看到的那张典当单的细节。纸张的材质，

边缘的撕裂痕迹……它和我现在手里的这一半，似乎可以拼凑在一起。我必须找到它。

可苏晚的公寓已经被封锁了。我怎么进去？对了，备用钥匙。苏晚总说自己记性不好，

在公寓楼下的消防栓箱里藏了一把备用钥匙。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我冒着被发现的风险，

悄悄潜回了公寓楼下。警戒线还在，但楼下没有人看守。我屏住呼吸，打开消防栓箱，

手指在冰冷的铁皮里摸索。找到了！冰冷的钥匙触感传来，我心里一阵狂喜。

我像个小偷一样，从消防通道溜上楼，用钥匙打开了门。熟悉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强忍着阵阵反胃，径直冲进苏晚的卧室。枕头下面是空的。不在！怎么会？

我疯了一样翻找着，衣柜，书桌，床底……所有苏晚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

难道是我的记忆出错了？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一本精装书上。

《记忆的深渊》。是苏晚最喜欢的一个心理学家的著作。我拿起书，书页哗啦啦地翻动，

一张纸片从里面掉了出来。就是它！我颤抖着捡起，

和我脑海中那半张属于苏晚的典当单重合。

典当物：我关于“那场火灾”的全部记忆换取愿望：让何琛永远忘记那场火灾火灾？

什么火灾？我的大脑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阵剧痛袭来，眼前发黑。我的人生里，

没有任何关于火灾的记忆。苏晚为什么要典当自己的记忆，

来让我忘记一件我根本不记得的事？我将两张半的典当单拼在一起。它们完美地合二为一。

一张完整的记忆典当单。典当人，是苏晚，也是我。而典当单的最下方，

用极小的字印着一个地址。“记忆典当行”。3那是一家开在老城区最深处的古董店。

没有招牌，木质的门板斑驳陆离，仿佛被时光遗忘了。我推开门，

一阵沉闷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店里光线昏暗，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老物件。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古旧的怀表。

他看起来像个医生，而不是古董店老板。“你好。”我走到柜台前，声音沙哑。男人抬起头，

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你是……何琛？”他开口，语气温和，

却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他认识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警惕地后退一步。

“你的朋友苏晚，经常提起你。”他放下怀表，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林序。”林序。

这个名字很陌生。我没有坐下，直接将那张拼好的典当单拍在柜台上。“这是什么？

”林序看了一眼典当单，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如你所见，一份契约。”“是你杀了苏晚！

”我压抑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笑了，摇了摇头。

“我们只负责满足客人的愿望，并收取等价的报酬。”“至于许愿后会发生什么，

那都是许愿人自己的选择，与本店无关。”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苏晚典当了她的记忆，换取让你忘记一场火灾。

”“代价是什么？”我死死盯着他。“记忆的置换并非没有风险。

”林序的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击着，“尤其是这种试图强行抹除深层创伤的愿望，

需要典当非常核心的记忆作为代价。

”“苏晚典当了她作为心理医生最宝贵的专业知识和临床经验，

甚至……还有她对你的部分情感记忆。”我心里一凉。“这导致了她的意识紊乱，

记忆和现实认知出现了偏差。”“简单来说，她疯了。”林序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

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所以，她不是被谋杀的？”“是在意识错乱的状态下，误伤了自己。

”他淡淡地补充道，“浴缸里的水果刀，是她用来削苹果的。她在恍惚中，

把自己当成了别人。”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苏晚，那个永远温柔、理性的苏晚，会疯掉，

然后自己杀了自己？“那循环呢？这三天的循环又是怎么回事？”“哦，那个啊。

”林序扶了扶眼镜，“算是系统的一个……小小的漏洞吧。

”“当一个强大的愿望引发了非预期的死亡，

并且与另一份未完成的契约也就是你被篡改的记忆产生纠缠时，时间线就会陷入悖论，

从而触发有限的循环。”“循环的目的，是为了修正这个悖论。”“每一次循环，

系统都会试图从你身上剥离一部分被篡改的记忆，来恢复平衡。”“所以，你才会丢失记忆。

”“所以，我才会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在微笑。”我喃喃道。那不是我。

那是系统试图修正悖论时，从我身上剥离出的，属于苏晚的，残留的意识碎片。她在笑。

她在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而笑。她用自己的死，撬开了我被尘封的记忆一角。

“那场火灾，到底是什么？”我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林序看着我，

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想知道？”“去问问你的童年医生吧。”“他或许，

会记得一些你已经忘记的事情。”4童年医生？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我小时候体弱多病，确实有一个长期为我治疗的家庭医生。他也姓林。

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林序，一个荒谬而恐怖的猜测在我心中成形。“是你。”我说。

不是疑问，是肯定。林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他站起身，

从柜台后走了出来。还是那身白大褂，还是那副金丝眼镜，可此刻在我眼里，

他像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你想起来了？”“我想起了一点。”我的头又开始痛了，

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闪现。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病房，还有一个小男孩的哭声。

“那年，你所谓的诊所，发生了一场火灾。”我凭着那些碎片，艰难地拼凑着。“不是意外。

”“是你……在做什么非法的临床试验，操作失误引起的。”林序的眼神冷了下来。

“火不大，但死了一个孩子。”我说出这句话时，心脏都在抽搐，“那个孩子，

是为了给你有钱人家的儿子治病，而被你骗来的。”“我当时就在隔壁的病房。

”“我看见了。”“我看见你为了掩盖真相，把那个孩子的尸体拖走，伪造成在火灾中失踪。

”林序沉默了。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所以，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能让你毁了我。”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那时候，

我刚刚发现了‘记忆典当’的规律。你，是我的第一个‘完美作品’。

”“我拿走了你关于火灾的全部记忆。”“然后，

我为你编造了一段新的记忆——你只是得了一场重感冒，住了很久的院。

”“为了让这段记忆更真实，我甚至让你父母也典当了他们相关的记忆。”我如遭雷击，

踉跄着后退一步。我的父母……难怪他们对我童年生病的事总是含糊其辞。原来，

连他们的记忆，都是被篡改过的。“苏晚是怎么发现的？”“她太聪明了。

”林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作为你的朋友，又是心理学专业，

她发现了你潜意识里的创伤应激反应。那是我当时技术不成熟，留下的后遗症。

”“她开始调查，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她想帮你找回真相，但她知道，

我不会让她轻易得逞。”“所以，她选择了一个最极端，也是唯一有效的方法。

”“用她自己的记忆，来冲击我给你设下的‘锁’。”“她赌对了。”林序看着我，

像在欣赏一件杰作，“循环的出现，是我都没预料到的。这个悖论，加速了‘锁’的崩坏。

”“现在，你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你打算怎么做？报警吗？”他有恃无恐地笑了，

“你觉得，警察会相信一个关于记忆典当的疯子的故事吗？”“他们只会把你抓起来，

当成杀害苏晚的凶手。”我看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心中涌起滔天的恨意。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他们找到这里了。时间不多了。第二次循环，即将结束。

我看着林序，忽然笑了。“不，我不报警。”“我要……结束这一切。

”在林序错愕的眼神中，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旋转。

天旋地转间，我只有一个念头。最后一次机会。我一定要救苏晚。5“……何琛？何琛！

你醒醒！”我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苏晚的脸就在我眼前，带着焦急和担忧。

我愣住了。苏晚……活生生的苏晚。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是温热的。

“你做噩梦了？吓死我了，一身的冷汗。”她拿来毛巾，帮我擦着额头。我环顾四周。

这是我们的公寓，窗外没有雨，阳光正好。浴缸里没有血，只有我们昨天换下来的衣服。

没有循环，没有死亡，没有典当行。难道……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我掀开被子，

冲到镜子前。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没有那个诡异的微笑。我松了一口气，

身体软了下来。“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苏晚走过来，担忧地问。

“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抱住她，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心跳，“梦见你死了。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苏晚拍了拍我的背，“大清早的，不吉利。”我笑了笑，

心里却依然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太真实了。那个梦，真实到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

林序，典当行，火灾……“对了，何琛。”苏晚忽然说，“我帮你约了林医生，

下午去做个复查吧。”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林医生？”“是啊，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