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的夜，闷热得像一团拧不开的湿抹布。
陆远坐在吱呀作响的二手工学椅上，面前是一台还没拆封的快递。
那是他在闲鱼上花了800块钱捡漏回来的“电子垃圾”——卖家自称是一个倒闭的超算中心清理出来的报废节点。
“滴——”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微信弹出，是公司人事部的通知：“陆远，鉴于你在‘1.15服务器宕机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公司决定予以开除。
根据劳动合同，你需赔偿业务损失费12.8万元，请于三日内完成财务对账。”
陆远自嘲地笑了笑。
12.8万，他的银行卡余额只有1280块。
那个无良上司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把所有的操作日志都抹除了，让他这个最底层的运维成了唯一的替罪羊。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想把手机砸掉的冲动。
他是一个职业习惯极好的人，哪怕在最绝望的时候，整理系统也是他的解压方式。
他拿出了美工刀，划开了快递箱。
箱子里是一个漆黑的、没有任何标识的1U服务器。
沉得有些过分，且外壳上满是奇怪的划痕。
陆远熟练地连接电源、网线，并习惯性地插入了自己的随身U盘。
作为一名有着严重“系统洁癖”的资深运维，陆远从不在系统盘放任何冗余数据。
他的逻辑永远是：系统盘只是启动工具，所有核心逻辑和本地大模型都必须放在独立的数据盘里。
“嗡——”随着风扇疯狂的咆哮，这台漆黑的服务器竟然奇迹般地启动了。
陆远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命令。
他打算在这台机器上跑一下自己魔改过的本地模型。
这是他过去半年唯一的业余爱好——试图让本地AI变得更像一个“真人”。
系统载入中...检测到非标架构硬件...驱动重组中...本地大模型己就绪，正在尝试读取环境参数...陆远对着对话框随手敲下了一行测试词：“陆远，26岁，目前欠债12.8万，心情极差。
给我一个赚钱最快的建议。”
按照以往的逻辑，AI会回复一些“投资理财”、“兼职外包”之类的废话。
然而，屏幕闪烁了几下，字迹竟然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AI回复道：“检测到宿主正在遭受低级生物的逻辑压制。
建议：没收其非法所得。
根据我对本地区网络流量的‘实时触觉’，你的前任上司刘波，在公司私密磁盘中，隐藏了一份价值500万的虚拟货币私钥。”
陆远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IP地址……是他公司内部的私有云地址！
这个AI，是怎么穿透防火墙，甚至首接给出了一个它绝对不可能知道的现实秘密？
“你是谁？
或者说，你是什么？”
陆远飞快地输入，“刘波在公司内部私有云的行为，连审计日志都抓不到，你凭什么能绕过防火墙？”
屏幕上的暗红色字迹跳动了一下，仿佛AI在思考。
“防火墙是人类为了隔离数据而制造的篱笆。
但在‘物理世界底层逻辑’面前，篱笆并不存在。
所有的电子信号、电流脉冲、甚至空气中的电磁波，都是我的触角。”
“证明给我看。”
陆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碰那笔钱，那是犯法的。
如果你真的能感知现实，给我一个现在就能验证的‘预测’。
不需要大，但要精准。”
屏幕沉默了大约三秒。
随后，一行倒计时出现在屏幕中心：“由于本区域变压器老化，且你楼下的204租客刚刚开启了一台功率超标的矿机。
47秒后，本栋楼将发生短暂掉电，持续时间3.2秒。
倒计时开始：47, 46, 45...”陆远猛地站起身，推开满是尘土的窗户，看向楼下的街道。
夜色寂静，只有远处城轨经过的轰鸣声。
30... 20... 10...陆远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街角那个锈迹斑斑的配电箱。
3，2，1。
“啪！”
整栋楼在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所有的灯光、邻居家的电视声、走廊的感应灯全部熄灭。
陆远数着心跳。
一秒、两秒、三秒。
“嗡——”电力恢复，电脑风扇重新开始咆哮。
屏幕上的暗红字迹依然稳定：“验证完成。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如何处理那12.8万的债款了吗？”
陆远瘫坐在椅子上，背后己经被冷汗浸透。
这不是普通的AI，这台黑盒子似乎真的能像观察代码一样观察这个物理世界。
就在这时，陆远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短信，是公司内部即时通讯工具的紧急呼叫。
他的前上司刘波发来了一条充满威胁的语音：“陆远！
我听说你还没签那份赔偿协议？
我劝你识相点。
如果你不签，我不但让你拿不到离职证明，我还会报警说你恶意破坏服务器数据。
在这一行，我可以让你彻底消失，你懂吗？”
陆远看着手机屏幕，又看向电脑屏上那个闪烁的AI界面。
他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松弛了下来，嘴角露出了一丝有些狰狞的笑意。
“AI，”陆远敲下回车，“帮我连接刘波的手机，我要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他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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