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江盖伦刚走到院门口,就见李秀娥正扒着门帘焦急地张望,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阿郎,外面出啥事儿了?
我听着吵吵嚷嚷的。”
“县里来征粮草,每户一斗糙米,五十文钱,三日内交齐。”
江盖伦声音平静,可攥紧的拳头却泄露了心绪。
李秀娥手里的粗布帕子“啪嗒”掉在地上,脸色比刚才听到征兵时还要白:“一斗糙米?
五十文?
这……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家里那点粮,连自己吃都不够,哪还有余粮缴上去?”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要不……把那块碎银子拿去换点粮和钱?
可那点银子,怕是也换不够啊……”江盖伦弯腰捡起帕子递回去,沉声道:“碎银子不能动,那是最后的退路。”
他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是他在现代开会时,遇到难题时的习惯。
小石头被母亲的哭声吓着了,怯生生地凑到江盖伦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爹,我们会被赶走吗?”
江盖伦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忽然定在墙角堆着的那堆干草上。
干草旁边,还扔着几件打满补丁、浆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村口,看到不少村民穿的衣服不仅破旧,剪裁也极其粗陋,冬天怕是根本挡不住风寒。
一个念头如同星火般,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
“秀娥,”他忽然开口,“咱们村有没有会针线活的妇人?
手艺好点的那种。”
李秀娥愣了愣,抹了把泪:“有啊,村东头的王二婶子,她男人以前是个裁缝,走得早,她跟着学过几年,缝补浆洗的手艺在村里是最好的。
咋了?”
江盖伦站起身,走到墙角拿起一件最破旧的短打,抖了抖上面的灰尘:“你看这衣服,针脚歪歪扭扭,布料也硬邦邦的,穿在身上肯定不舒服。
咱们能不能……做点不一样的衣服出来?”
“做衣服?”
李秀娥更糊涂了,“现在都快没饭吃了,谁还有心思做新衣服?
再说,做出来卖给谁啊?”
“卖给需要的人。”
江盖伦指着那件短打,“你看这袖口,太宽,干活的时候碍事;裤脚太松,风一吹全灌进去了。
咱们可以改改样式,让它穿起来更合身、更方便。
比如把袖口收紧点,用绳子系着,干活时能挽上去;裤脚收窄些,再缝个暗袋,能装些小物件。”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在现代,他整天和服装打交道,对版型、剪裁、实用性早就摸得透透的。
淘宝模特穿的衣服,不仅要好看,更要显瘦、显气质,细节处的设计往往能决定一件衣服的销量。
李秀娥听得眼睛微微睁大:“这样……真的有人要?”
“能不能成,总得试试。”
江盖伦语气笃定,“咱们没粮没银,但有手。
只要做出来的东西比别人好,就不愁换不到吃的。”
他顿了顿,又道,“你去把王二婶子请来,就说我有要事跟她商量,事成之后,分她一半粮。”
李秀娥虽然心里没底,但见江盖伦说得认真,还是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等李秀娥走后,江盖伦又拿起那件旧衣服反复打量。
光改样式还不够,得让它看起来“值钱”点。
他记得摄影棚里有种“做旧”的手法,能让新衣服看起来有质感,反过来,旧衣服能不能“翻新”?
他走到院子里,看到石臼里捶打的似乎是某种植物的根茎,汁液是淡黄色的。
“秀娥,这是啥?”
他刚才没来得及问。
“是黄芩,山里挖的,捣碎了能当染料,染布用的,就是颜色浅,洗两次就掉。”
李秀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己经带着一个穿着青灰色布裙、手上布满老茧的中年妇人进来了。
那妇人就是王二婶子,见了江盖伦,局促地福了福身:“三郎醒了?
听秀娥说你找俺有事?”
江盖伦首入主题:“二婶子,我想请你帮忙改几件衣服,样式我来说,你动手,改好了能换粮,换回来的粮分你一半,成不?”
王二婶子眼睛一亮,又有些犹豫:“改衣服?
三郎你想改成啥样?
能换着粮吗?”
“你先看看这个。”
江盖伦拿起那件旧短打,把刚才想到的袖口、裤脚设计说了一遍,又指着石臼里的黄芩,“这染料能不能再熬浓点?
多染几遍,颜色会不会牢点?
还有,这衣服上的补丁,能不能缝得规整些,比如把补丁剪成方形、圆形,针脚走得匀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简单的图样。
比如袖口的收紧设计,他画了个类似现代“束口”的样式;裤脚的暗袋,他标了位置和大小。
王二婶子是做惯了针线活的,一点就透,越听眼睛越亮:“这样改……好像是更利落些!”
“不光利落,还得让它看起来‘新’。”
江盖伦补充道,“衣服上的灰垢,能不能用草木灰多搓几遍,洗得干净点?
染料多染两次,哪怕颜色浅,也比灰蒙蒙的强。”
草木灰是天然的清洁剂,这点村里人都知道。
王二婶子拍了下手:“俺懂了!
三郎是想让旧衣服看起来体面点!
行,俺试试!”
“那咱们就分工。”
江盖伦立刻进入“总经理”模式,“二婶子负责改样式、缝补、染色;秀娥,你负责把衣服洗干净,多找几件能改的旧衣服来,越多越好;我去山里再找找有没有别的染料,颜色深点的,比如能染出蓝色、褐色的。”
他记得现代常见的植物染料,靛蓝是蓝草做的,褐色可能是紫草或者橡子壳。
山里应该有这些东西。
“俺们家还有两件旧麻衣,俺这就去翻出来!”
王二婶子干劲十足,拉着李秀娥就往屋里钻。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