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掐着半截快燃尽的烟,烟灰落在摊开的稿纸上,晕开一小片墨渍。
抬眼时,眼底带着红血丝,却亮得吓人)封杀?
他们不过是怕我把那层遮羞布扯下来,露了底下的烂疮罢了。
你以为那些悬疑故事里的密室、凶案、完美犯罪,真的是我坐在屋里瞎编的?
不是。
是有人哭着喊着把真相塞到我手里,是深夜里那些带着血腥味的匿名信,是太平间里一闪而过的诡异脚印。
我写的不是故事,是那些被摁进泥里、喊不出声的人,想说的话。
他们断我的出版路,封我的社交账号,甚至半夜往我家门口泼红油漆——有用吗?
(突然低笑一声,把烟头摁灭在一次性纸杯里,拿起笔在纸上唰唰写)我把稿子拆成碎片,发在犄角旮旯的论坛里;我把真相揉进段子里,让听播客的人笑着笑着就愣了神;我甚至在夜市摆摊,把打印出来的故事装订成册,五块钱一本,卖给下夜班的打工人、放学的学生。
他们能封我的名字,封不住我笔下的字;能禁我的账号,禁不了人心里的疑。
就像上个月那个“意外坠楼”的工程师,就像三年前那个消失在雨夜的打工妹——这些事儿,总得有人记着,总得有人说出来。
(笔尖顿住,抬头看你,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我负隅顽抗是为了什么?
为了稿费?
为了名气?
是为了那些被掩盖的真相,总有一天能晒到太阳底下。
是为了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知道——只要还有一支笔,一沓纸,他们就别想睡得安稳。
(又低下头写字,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带着千斤重的力道)我写,就有人看。
有人看,就有光。
第一章(我摩挲着指节上的薄茧,指尖还沾着昨夜未干的墨渍,面前摊着的稿纸,标题被划掉了三次,最后只留下两个字:骨瓷。
盯着那两个字,我喉结滚了滚——这趟浑水,明明三个月前就该抽身的,可那尊人偶,偏生勾着我,不让我装聋作哑。
)我是在城郊废品站找到那尊骨瓷人偶的。
它被埋在一堆生锈的铁丝和碎玻璃里,白得晃眼,像从坟里刨出来的月光。
人偶的脸是典型的维多利亚时期的鹅蛋脸,唇线描得极淡,淡得像没沾过血色,睫毛是用极细的瓷丝勾勒的,根根分明,却脆得仿佛一碰就断。
最扎眼的是它的右手食指,缺了一截,断口处不平整,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瓷釉剥落的地方,隐隐露出内里泛黄的骨粉质地。
我指尖刚触上去,就打了个寒颤——那凉意,不是瓷器的冷,是浸到骨头里的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废品站的老王叼着烟,瞥了一眼:“这玩意儿邪性,前儿个收废品的老陈从一个倒闭的人体标本馆拉来的,说是什么‘死亡艺术’展品。”
我心里咯噔一下,指尖攥得发紧。
三个月前,我还顶着悬疑小说家的名头,靠写那些扒开人性烂疮的故事糊口,首到一篇揭露“死亡艺术展”黑幕的纪实小说被全网下架,出版社解约,账号封禁——他们说我“传播不良导向”,可他们没说,那些被做成展品的“自愿捐赠遗体”,根本是从黑市买来的孤魂。
这尊人偶,怕就是那些孤魂里的一个。
“这东西,你要是要,五块钱拿走。”
老王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人偶的裙摆上,留下一个灰黑的印子,“就是别晚上摆出来,老陈说,他拉货那天,看见馆里的人往瓷窑里扔骨头,白花花的,跟剁好的排骨似的。”
五块钱,我买走了这尊带着血腥味的人偶,也买走了一个没说出口的真相。
抱着它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我总觉得它在发烫,隔着布袋子,贴在我心口,像一颗跳不起来的心脏。
我暗骂自己犯贱——都被封杀了,还管什么真相?
可那断指的触感,总在我指尖晃,挥之不去。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