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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发表时间: 2026-01-20
曹炙焱把铜铃塞进抽屉,没再打开。

母亲的脚步声走完后,他坐在床边拉起衣袖,盯着手腕,红色纹路安静不动,像是睡着了。

他起身来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伴随着电机的嗡嗡作响,冰冷的井水冲刷在皮肤上,纹路没有一丝褪色,反而泛起一点金光。

他抛干手臂,套上校服,把衣袖往下拉了拉,遮盖住手腕上的纹路。

第二天走进教室时,姜云霞己经坐在他的后排。

她没有抬头,手指压着一张黄纸,纸张上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曹炙焱坐下,把书包挂在书桌一角,下意识的往下扯了扯衣袖。

刘墉从后面跑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小声说道:“昨天晚上砖窑又在冒烟了!

我是蹲点拍到的,发在群里没人信,说我是PS的,气死我了!”

曹炙焱没有回话,不紧不慢的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打开书页。

老师走进教室开始点名,念到姜云霞时她站起来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因为教室比较安静,全班都听见了。

刘墉转头凑过来小声说:“这女的怪的很,早上我和他打招呼理都不理我,眼神老是往你这边瞟。”

课间操***响起,曹炙焱慢吞吞起身。

姜云霞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停,但一张叠成三角的纸片从她指间滑落,正好掉在他鞋面上。

他弯腰捡起,纸片边缘沾着红色染料,像是朱砂,颜色很新。

他攥在手心,揣进裤兜,走出了教室。

体育课在操场跑步,太阳晒得人发晕。

曹炙焱跑在队伍末尾,手腕贴着裤缝,红纹隐隐发热。

转弯时他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出去,手掌和膝盖擦在塑胶跑道上。

***辣的疼还没散开,手腕突然一烫,红纹猛地亮了一下。

他咬牙撑着要爬起来,眼前递来一张创可贴。

姜云霞蹲在他旁边,手指捏着创可贴一角,没看他脸:“贴上。”

他伸手接过,撕开包装按在掌心伤口上。

胶布刚贴稳,一股凉意从接触点渗进去,手腕的灼热感立刻压下去大半。

他抬头看她,她己经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别让火苗露出来。”

周围同学围过来问要不要去医务室,刘墉挤在最前面:“没事吧?

我就说那地砖该修了!”

曹炙焱摇头说不用,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姜云霞走回队伍末尾,背挺得很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室路上刘墉还在唠叨:“你刚才摔那一下真吓人,我还以为你的手要废了。”

曹炙焱低头走路,没吭声。

创可贴贴着的地方凉丝丝的,连带手腕也不再发烫。

他偷偷卷起袖子看了一眼,红纹颜色淡了些,边缘的金光缩回去了。

午休时他躲在楼梯拐角拆开那张三角纸片。

纸上画着符,朱砂勾的线条很细,中间夹着几粒暗红色粉末。

他用指尖蹭了蹭,粉末沾在皮肤上,凉意顺着血管往上爬。

他赶紧把纸重新叠好塞进口袋。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写板书时姜云霞从后排递来一张纸条。

曹炙焱展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晚上。”

他回头瞥她一眼,她正低头记笔记,笔尖划在纸上沙沙响。

放学铃一响,刘墉就拽着他胳膊:“走走走,去新网吧开黑!”

曹炙焱挣开:“不去,我要回家写作业。”

刘墉瞪眼:“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他没解释,背上书包快步出教室。

姜云霞站在走廊窗边,见他出来,转身往楼梯走。

他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下楼,中间隔着三西个台阶。

到一楼拐角处她停下,等他走近才开口:“今晚别去砖窑。”

“为什么?”

他问。

“阴气太重,会引火烧身。”

她说完就要走。

曹炙焱伸手拦住她:“你知道我手手臂上是什么。”

她没躲,目光落在他袖口:“净世炎,第九鬼门的地脉共鸣产物。

你现在只是被它缠上,还没真正点燃。

一旦烧起来,谁都救不了你。”

“谁告诉你的?”

他声音有点抖。

“镇阴阁。”

她答得干脆,“我是外巡弟子,负责监控阴脉异动。

你身上有死人缠过的痕迹,还有未燃尽的阳炎波动——这种组合,三十年没出现过了。”

刘墉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曹炙焱!

你磨蹭什么呢?”

姜云霞立刻后退半步,表情恢复冷淡:“装作不认识我。

明天课间***去找你。”

她转身走向校门,背影很快消失在放学的人流里。

曹炙焱站在原地,听见刘墉噔噔跑下楼的脚步声。

“你跟新来的说什么呢?”

刘墉搭上他肩膀,“她是不是约你啊?”

“没有。”

曹炙焱扯开他的手,“我先走了。”

他没回家,绕到村后山坡躺下。

贴着手腕处的草叶,枯黄了一圈。

他盯着天空,云层慢慢变灰。

傍晚风起来,吹得他袖口翻动,露出一截红纹。

他赶紧拉好,坐起身拍了下裤子上沾着的枯草叶。

路过砖窑时铁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听见老瘸头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呃!

……时辰快到了,你躲不过的……咕噜!”

他握紧拳头转身离开,手腕又开始发烫,像有火苗在皮下跳。

到家时母亲正在炒菜,香味飘出来。

他站在玄关觉得这味道陌生,洗完手坐到饭桌前也没动筷子。

母亲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说没事,扒了两口饭就回房间锁上门。

他从口袋掏出那张符纸,放在台灯下细看。

朱砂线条中间藏着几个极小的字,凑近才能看清:“三更,后山槐树下。”

他把符纸夹进课本,拉开抽屉拿出铜铃。

铃铛内侧的刻字在灯光下泛青:“第九门将启,焚主归位。”

窗外传来翅膀扑腾声,他拉开窗帘,那只乌鸦又站在窗台上,歪头看他。

这次它脚上没绑红绳,爪子里抓着半片烧焦的纸。

他打开窗,乌鸦丢下纸片飞走。

纸片落在窗台,上面用炭笔写着:“别信镇阴阁。”

他捏着纸片发愣,门外传来母亲的脚步声。

他赶紧把东西塞回抽屉,躺到床上假装睡觉。

母亲推门进来给他掖被角,他闭着眼没动。

等脚步声走远,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手腕又热起来,比白天更明显。

他卷起袖子,红纹边缘的金光重新浮现,在皮肤下缓缓流动。

他伸手碰了碰,不烫,但能感觉到皮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床头闹钟指向十一点,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换上深色外套。

推开窗户翻出去,落地时没发出声音。

后山槐树离村子不远,月光照着树影,枝杈像伸向天空的手。

姜云霞己经站在树下,手里捏着一叠黄纸。

见他来了,她抽出一张夹在指间:“把手伸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摊开手掌。

她把符纸按在他掌心,朱砂接触皮肤的瞬间,凉意窜上手臂,手腕的灼热感立刻消退。

她盯着他眼睛:“你见过守墓人了?”

“老瘸头?”

他点头,“他说第九扇门快开了。”

她手指一顿:“他还说了什么?”

“说我躲不掉。”

曹炙焱盯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保你命。”

她收起剩下的符纸,“净世炎不是你能控制的东西。

每次发作都会加速同化,等你全身燃起来那天,就是鬼门开启之时。”

“同化?”

他声音发紧。

“变成封印材料。”

她语气平静,“历代焚主都是这么死的——魂骨化为核心,堵住门缝。

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不过是块会走路的燃料。”

树后突然传来枯枝断裂声。

姜云霞猛地转身,符纸己经夹在指间。

刘墉从阴影里走出来,举着手机录像:“我就知道你们有事瞒我!”

曹炙焱一把夺过手机:“删了!”

“不删!”

刘墉往后跳,“你手上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老瘸头说你是焚主,姜云霞说你是燃料——你们当我傻啊?”

姜云霞上前一步:“普通人不该掺和这事。”

“我偏要掺和!”

刘墉梗着脖子,“从今天起我就是护主小队队长!

曹炙焱你别想甩开我!”

曹炙焱攥着手机没说话。

手腕突然一阵剧痛,红纹猛地亮起,金光刺破袖口。

姜云霞脸色一变,甩出三张符纸贴在他手臂上。

凉意压下去大半灼热,但金光仍在缝隙里闪烁。

刘墉瞪大眼睛:“***!

真会发光!”

远处传来咳嗽声,老瘸头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热闹啊。”

他眯眼看着曹炙焱手腕,“小子,压不住了吧?”

姜云霞挡在曹炙焱前面:“守门人叛徒,也配插手?”

老瘸头笑起来:“丫头,你师父没告诉你?

焚主觉醒那晚,必须有人引路。

否则阳炎反噬,第一个烧死的就是他自己。”

曹炙焱后退半步:“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今晚要么跟我走,要么等着被烧成灰。”

老瘸头晃了晃酒瓶,“选吧。”

姜云霞的符纸在指间颤动:“别信他。

镇阴阁有压制法阵。”

“法阵?”

老瘸头嗤笑,“那玩意儿上次用还是二十年前,早锈穿了。

倒是浮棺商会最近送了批新货——专治焚主暴走,就是代价大了点。”

曹炙焱突然开口:“什么代价?”

老瘸头和姜云霞同时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手腕的金光越来越亮,符纸边缘开始冒烟。

姜云霞又贴上一张新符,声音急促:“别问!

现在跟我回镇阴阁!”

老瘸头却笑了:“告诉她啊,丫头。

浮棺商会的‘治疗’——是要剜你一块骨头当药引。”

刘墉倒吸一口冷气:“挖骨头?!”

曹炙焱盯着自己发亮的手腕,突然扯开袖子。

红纹己经蔓延到手肘,金光像熔化的金属在皮肤下流动。

他抬头看姜云霞:“你说实话,镇阴阁真能救我?”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老瘸头替她答了:“不能。

他们只会把你关进寒骨原地下玄宫,等鬼门开启那天推进去当活祭品。”

曹炙焱慢慢放下袖子:“我明白了。”

他转身往山下走,手腕金光刺破布料。

姜云霞追上来:“你去哪?”

“回家。”

他头也不回,“明天还要上学。”

刘墉小跑跟上:“等等我!”

老瘸头在后面喊:“跑吧!

看你熬到第几天!”

姜云霞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符纸一张接一张自燃,灰烬飘进夜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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