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市的老城区里,梧桐叶被秋风卷着,贴在老旧居民楼的砖墙上,又簌簌滑落。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台灯的灯罩轻轻晃动,暖黄的光晕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
23岁的王涛坐在木桌前,手里着一个褪色红绸布包边缘磨得起毛的线头。
这个布包是他从柜子最深处翻出来的,里面装着父母留给他的最后念想——一叠塑封得严严实实的照片,还有两件旧物。
照片上的父母笑得眉眼温和,背景是家里那个永远飘着饭菜香的厨房,那是大二之前刻在他记忆里最鲜活的模样。
那时候,父亲总喜欢坐在客厅的藤椅上,反复擦拭那颗土黄色的珠子,母亲则会挽着袖子,在灯下摩挲手腕上的绿镯子,眉眼间满是温柔。
那镯子是货真价实的帝王绿翡翠,色泽浓郁得像化不开的春水,莹润通透,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
王涛记得母亲说过,这镯子是祖上传下来的,价值连城,却从来只当贴身念想,从没想过变卖。
而旁边那颗土黄色的珠子,是父亲生前最宝贝的物件,触手温润,掂着有些分量。
他却始终不知道这珠子的材质来历,只记得父亲每次擦拭时,眼神里都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郑重。
手指拂过照片上父母的笑脸,王涛的喉结狠狠滚了滚,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大二那年的噩耗,像一块冰坨子狠狠砸进他的生活——父母坐飞机去南方办事,遭遇空难,双双遇难。
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厚厚一沓,堆在他面前,数字刺眼,却换不回那个有说有笑的家。
之后的三年,他咬着牙读完京都医科大学中医学专业的最后课程。
毕业后揣着烫金的毕业证在京都辗转两个月,投出的简历却石沉大海,没有一家医院愿意接纳一个毫无临床经验的应届生。
他想起自己挤在地下室里熬夜改简历的日子,想起招聘人员那句“应届生没经验,我们不要”的冷漠回绝,想起自己顶着烈日一家家医院跑断腿的狼狈。
中医学五年的寒窗苦读,背过的《黄帝内经》《伤寒论》,练过的针灸推拿手法,竟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最后不得不回到老家奉市。
对未来的惶恐,对父母的思念,像两把尖刀绞着他的五脏六腑,胸口一阵灼痛猛地炸开,疼得他蜷缩起身子。
“咳——”王涛猛地捂住嘴,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再也忍不住,一口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不偏不倚,尽数洒落在桌案上那颗土黄色的珠子上。
血珠落在珠子表面的瞬间,怪事发生了。
原本黯淡无光的土黄色珠子,像是突然被唤醒的沉睡古物,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
那些温热的鲜血,竟像是遇到了干涸的海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珠子吞噬殆尽,连一丝血渍都没留下。
王涛还没从咳血的悲痛中回过神,就见那颗珠子猛地腾空而起,周身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嗖”地一下钻进了他的眉心。
“嗡——”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王涛只觉得脑海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烫又胀。
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木桌上,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见了一阵古老而晦涩的低语,在脑海深处悠悠回荡,带着一股苍茫而久远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王涛的指尖先感受到了木桌的凉意,意识像是冲破一层厚重的迷雾,缓缓回笼。
他撑着桌子坐起身,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却惊奇地发现,之前那种胸口灼痛、气血翻涌的憋闷感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而觉得脑海一片清明,连带着连日来的焦躁和颓唐都消散了大半。
还没等他细想这诡异的变化,就察觉到意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与他的心神紧密相连。
他下意识地用意念去触碰,竟真的感知到了一个土黄色的圆球,正安静地悬浮在意识的最深处,散发着淡淡的暖意,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缓慢地搏动。
像是冥冥之中有指引一般,王涛没有丝毫犹豫,顺着那股奇妙的联系,将意识探入了圆球之中。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哪里是什么圆球,分明是一个方圆百亩有余的小世界。
广袤的天地间,蓝天白云澄澈得不像话,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吸一口都觉得沁人心脾。
整整齐齐的一百块方田,划分得如同精心雕琢的棋盘,每一块都足有一亩大小,方方正正地排列着,田垄间还流淌着清澈的溪流,潺潺作响。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这一百块方田上,竟全都长满了郁郁葱葱的草药。
王涛的意识化作一道无形的风,掠过一畦又一畦田垄。
他死死盯着那些形态各异的植株,五年中医学专业的学识在脑海里疯狂翻涌。
《本草纲目》的图谱、《神农本草经》的记载、课堂上教授讲解过的数千种草药特征,此刻竟没有一种能和眼前的植株对应上。
这些草药,有的叶片泛着淡淡的灵光,有的枝头结着奇异的花苞,有的根茎盘根错节,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田地间的种植排布毫无规律可言,有的方田里只孤零零长着一种草药,青葱一片,长势喜人。
有的田里两种草药相生相伴,枝叶交错,竟隐隐形成一种玄妙的呼应。。更有甚者,一整块方田里竟挤着十几种不同的草药,高低错落,却没有一株显得萎靡,反而生机勃勃。
而在这百块方田的西北角,有一块田最为特殊。
它没有种满遍地药草,只在正中央立着一棵树。
那树树干遒劲,枝桠舒展,宛如虬龙,树皮呈古铜色,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纹路,仿佛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枝头沉甸甸地挂着七颗红彤彤的果子,果皮莹润剔透,像是裹着一层霞光,透着诱人的光泽,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王涛的意识在树旁盘旋许久,才恋恋不舍地移开。
一番粗略清点,这百亩方田里的草药种类竟足足有三百多种。
每一种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再加上那棵独树一帜的果树,整个小世界的药植都透着一股神秘古朴的气息。
他的意识飘过小世界的田垄,越过溪流,这才发现小世界的正中央,竟坐落着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前还有一方五亩大小的池塘,水面平静无波,宛如一块碧绿的翡翠,隐约能感知到池水幽深,最深处怕是有五米。
王涛的意识不由自主地飘进茅草屋,屋内陈设简单到了极致,一张原木方桌,一把藤编椅子,一张铺着粗布床单的木床,再无他物。
唯有方桌的正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古朴的青铜戒指,戒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
却在意识的注视下,隐隐泛着一层微光,与他的心神之间,有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王涛心念一动,忽然想起之前自己的鲜血被土黄色珠子吸收的经历。
他强压着心头的悸动,用意识牵引着,将那个戒指从意识深处带回了现实,稳稳落在掌心。
戒指触手温润,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西肢百骸,舒服得让他忍不住喟叹一声。
紧接着,他摸出桌上的水果刀,轻轻割开自己的食指,殷红的鲜血珠滚落。
他毫不犹豫地将血滴在了青铜戒指之上。
血珠触碰到戒指的瞬间,那层微光骤然暴涨,化作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将戒指包裹其中。
光晕温暖而柔和,没有丝毫灼热感,反而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指尖。
不过瞬息,光晕消散,一股奇妙的联系瞬间在他和戒指之间建立,仿佛这枚戒指,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王涛的意识顺势探入,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个高10米、长和宽各百米的巨型西方空间,足有十万立方米的储物容积,赫然是一枚传说中的储物戒指。
空间的角落里,大堆鸡蛋大小的石头堆积如山,像一座小山丘。
因戒指己然认主,王涛心念一扫,便将这些石头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这些石头分西种,其中最小、光泽最明亮的那种,约莫核桃大小,通体莹白,足足有一千万枚。
另外三种体型稍大,分别呈淡青色、灰色和深黑色,光泽却依次黯淡,加起来竟有一亿九千万枚,总数高达两亿枚。
王涛隐隐能感觉到,这些石头里蕴含着浓郁的灵气,想来便是传说中的灵石。
而在石堆的另一侧,还静静躺着两枚玉简,玉简呈乳白色,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旁边还有一个古朴厚重的炼丹炉,炉身刻着龙凤呈祥的纹路,三足两耳,通体呈紫金色,一看便知是不凡之物。
王涛的心脏砰砰狂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彻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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