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清明上错坟,
我被阿飘缠上了知乎提问:你有没有过‘一回头发现身边多了个东西’的经历?我,
陈默,24岁社畜,此刻颤抖着双手在手机上敲下回答:有,
而且那东西现在还趴在我家天花板上哭。事情得从清明那天说起。我那个抠门老板,
清明非要我们加班赶项目。等我想起该给太爷爷扫墓时,天都快黑了。慌慌张张打了辆车,
司机师傅把我扔在郊区路口,说里面路太窄进不去。“小伙子,导航显示就在前面三百米,
你走两步。”我信了他的邪。那三百米,我走了半小时。
手机导航在荒郊野岭就跟喝了假酒似的,一会儿说“您已到达目的地”,
一会儿说“正在重新规划路线”。天色越来越暗,风一吹,路两边的杂草哗哗响,
里头还夹杂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终于,我看见了坟头。七八个坟包孤零零散在荒地里,
墓碑都歪歪斜斜的。我眯着眼睛找了半天,总算看到一个有碑的墓。但是看看渐暗的天空,
依稀的模糊的记忆,大概这里了。“太爷爷,不孝孙陈默来看您了。
”我摆上路上买的苹果和菊花,点了三根烟插上家里老人说太爷爷生前爱抽烟,
然后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头刚抬起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太爷爷的照片呢?
墓碑上怎么光秃秃的?再仔细一看——碑文上写的根本不是太爷爷的名字,
而是爱女林晓之墓。我上错坟了!更要命的是,我刚想站起来,就看见墓碑后面,
慢悠悠飘出来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真的是“飘”。她脚离地大概十公分,
裙子下摆一动不动,长发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晃动。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正直勾勾盯着我。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那姑娘飘到我面前,歪了歪头,
然后“哇”一声哭了。“你终于来了……”她抽抽噎噎地说,
“我在这里等了好久了……你见过我的金镯子吗?妈妈留给我的金镯子……”我腿一软,
差点给这位陌生姑娘再磕三个头。“姐姐……不,阿姨……不不不,美女,”我语无伦次,
“我就是个路过的,我这就走,这就走……”我抓起背包,拔腿就跑。跑了五十米,
我回头一看——她还在我身后飘着,距离一点没变。“你别跟着我啊!”我惨叫。
“我的镯子掉在湖底石头缝里了,”她一边哭一边跟,“晨跑的时候,
那个人推我下去……镯子就掉了……你能帮我找回来吗?
那是妈妈留的……”我捂着耳朵狂奔,一路跑回主干道,拦了辆出租车就钻进去。
“师傅快走!去市区!”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我一眼:“小伙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锻炼身体跑的。”我喘着粗气。透过后车窗,我看见那个碎花裙姑娘停在路边,
远远地望着我,还在抹眼泪。我松了口气,拍拍砰砰乱跳的胸口。到家一开门,
钥匙差点吓掉地上。“你怎么进来的?!”我差点跳起来。“我……我不知道,
”她看起来比我还要困惑,“我就想着要找到镯子,然后就跟你到这里了。”那一晚,
我缩在沙发角落,听这个叫林晓的姑娘断断续续讲她的故事。她是小学老师,喜欢晨跑。
三个月前的一个清晨,她在人工湖边的步道跑步时,被人从背后推下了湖。“我挣扎了好久,
可是那个人站在岸上看了一会儿,就跑了。”林晓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但声音在发抖,“湖水好冷啊。”“你看清是谁了吗?
”“没看清……但我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是我送闺蜜的那瓶。”我听得毛骨悚然,
正想追问,
然弹出新闻推送:本市热搜网红晨跑路线失踪案新进展:警方在人工湖打捞出女性衣物,
疑似失踪教师林晓所有配图是一张证件照——正是我面前这个阿飘姑娘。我手一抖,
手机差点掉地上。“你……你就是那个林晓?”她点点头,
眼泪又掉下来:“我妈妈去年去世了,就留给我一个金镯子。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
就想找到它……”我看着这个哭唧唧的亡魂,又看了看手机新闻里那张笑容灿烂的照片。
完蛋,我这该死的同情心又要泛滥了。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警察,一脸“我什么场面没见过”的表情,
胸牌上写着“王建军”。“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我把林晓的事掐头去尾说了一遍——当然,没提阿飘的部分,只说我是林晓的朋友,
做梦梦到她说金镯子在人工湖底的石缝里。王建军听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小伙子,”他点了根烟,“我们办案讲究证据,不兴托梦那一套。你要是有线索,
就实实在在拿出来;要是没有,就别在这儿耽误时间。”“可是……”“回去吧。
”他摆摆手,“这种失踪案我们每天都在查,有进展会通知家属的。”我急了,
脱口而出:“真的是在人工湖东南角,第三块大石头下面的缝里!
她还说推她的人用的是左手,手腕上有个蝴蝶纹身!”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些都是林晓昨晚在我耳边碎碎念的细节,我一个“做梦”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果然,王建军眯起了眼睛。“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他站起来,身高得有一米八五,
压迫感十足,“林晓的案子,我们从来没对外公布过作案细节。
”“我……我真是做梦梦到的……”我往后退了两步。“我信你个鬼。”王建军冷笑,“说,
你是不是案件相关人员?凶手跟你是什么关系?”我百口莫辩,就在这时,
一直飘在我身边的林晓突然飘到了王建军面前。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对着王建军的脸,
轻轻吹了口气。“阿嚏——!”王建军打了个巨大的喷嚏,揉着鼻子,突然愣住了。
他盯着我,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惊疑不定。“等等,”他声音有点发抖,
“你刚才说……金镯子在湖底哪个位置?”“东南角,第三块大石头下面。
”我硬着头皮重复。王建军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抓起外套:“走,带我去看看。
”人工湖边,两个民警拿着工具,在我指的位置打捞。我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林晓飘在湖面上,比我还紧张:“是这里吗?好像是……不对,
再往左边一点……”“捞到了!”一个民警从水里提起一个密封袋,
里面装着一个沾满淤泥的金镯子。款式很老,但能看出做工精细。王建军接过袋子,
表情复杂。“继续捞。”他说,“这附近都捞一遍。”二十分钟后,
另一个民警喊起来:“王队!这里有东西!”捞上来的是一把水果刀,用塑料布裹了好几层。
刀柄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王建军戴上手套,接过刀,仔细看了看刀柄。“送去检验科,
”他对同事说,“重点检查指纹和血迹。”然后他转向我,眼神像是要把我看穿。
“陈默是吧?”他说,“留个联系方式。这个案子,你暂时不要对外说任何细节。
”我乖乖点头。回去的路上,林晓一直跟着我,但这次她没哭,而是笑得特别开心。
“谢谢你,”她说,“妈妈留给我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不客气……”我有气无力,
“希望警察能抓住凶手。”三天后,我接到王建军的电话。“刀上的指纹比对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沉,“是林晓的闺蜜,张薇。血迹也是林晓的。我们现在正在抓捕她。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另外,”王建军顿了顿,“张薇被抓后,交代了一些事。
她说案发当天,她和林晓因为一笔钱吵架,失手推了她。但她坚持说,
她不知道林晓不会游泳,以为她只是掉下去呛几口水……”“她在撒谎。”我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因为……”我绞尽脑汁,
“因为林晓以前跟我说过,她特别怕水,从来不去深水区。她闺蜜不可能不知道。
”又是长久的沉默。“陈默,”王建军最后说,“下周一来一趟派出所,做个正式笔录。
”挂了电话,我看见林晓在我面前,身影开始变淡。“我要走了,”她笑着说,
“谢谢你帮我。妈妈在等我呢。”她挥挥手,像一片雾气,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第2章:网红打卡地惊魂,废弃古桥藏尸林晓消失后,我的生活发生了两个变化。第一,
我发现我能听见更远的“声音”了。以前林晓跟我说话,得像在我耳边碎碎念我才能听清。
但现在,我家楼下垃圾桶旁边那只流浪猫的亡魂老太太念叨“我的***饿了”,
我在三楼都能隐约听见。第二,王建军警官开始隔三差五给我发消息。不是嘘寒问暖那种,
而是:“西郊公园那起失踪案,你有什么‘感觉’吗?”或者:“最近做没做梦?
梦到什么奇怪的线索没?”我回他:“王警官,我真不是通灵大师。”他回:“我信你个鬼。
但上次的案子,你确实说中了。”得,这位老刑警是把我当成人体雷达用了。周末,
公司同事小赵非要拉我去一个网红打卡地拍照。“默默,你就陪我去嘛,
”她在微信里发了一串可怜巴巴的表情,“那个废弃古桥最近特别火,拍照超级出片。
我一个人去害怕。”我本来想拒绝,但想起这个月绩效还得靠她帮我美化数据,
只好咬牙答应。“就一个小时啊,我下午还要回去补觉。”“好好好,一小时!
”网红打卡地在市郊,以前是个古镇,后来开发失败就荒废了。那座古桥据说是明代的,
早就被鉴定为危桥,周围拉了警戒线,立了“禁止攀爬”的牌子。但显然没什么用。
我们到的时候,桥边围了至少二十几个人。有穿汉服的小姐姐在桥栏杆上摆造型,
有情侣坐在断裂的桥墩上接吻,还有个大叔带着专业相机,指挥模特“再往边缘站一点”。
“这也太危险了吧。”我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桥栏杆,心里发毛。“来都来了,
”小赵兴奋地掏出手机,“快,帮我拍一张,我要发朋友圈!”我叹了口气,接过手机。
刚举起,就听见一阵哭声。是个小男孩的声音,哭得特别伤心。我下意识转头,
看见古桥最高的那根栏杆上,坐着一个小胖子。穿着蓝白校服,背着书包,
脚上是一只鞋带散开的运动鞋。他在空中晃着腿,脚底离栏杆至少有两米。
“我的书包……呜呜……我的书包掉河里了……”他一边哭一边抹眼泪,
“爸爸说要是弄丢书包,就不给我买新游戏机了……”我手一抖,小赵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陈默你干嘛!”小赵赶紧抢回手机,“拍个照都拍不好……”“小赵,”我声音发干,
“你……你看得见那栏杆上坐着的小孩吗?”小赵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一脸茫然:“哪有人?栏杆上什么也没有啊。你是不是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我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小胖子还在那儿,哭得更凶了。“叔叔,”他突然转向我,
眼泪汪汪的,“你能帮我捞书包吗?就在桥下面,河边的水草里……”我腿有点软。“小赵,
我突然肚子疼,”我捂住肚子,“要不你先拍,
我去个厕所……”“哎呀你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小赵不满,“快去快回啊!
”我逃也似的跑到桥下的河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压低声音对空气说:“你……你下来,
我们好好说。”小胖子“飘”了下来——真的是飘,跟林晓一样。“我叫豆豆,
”他抽抽噎噎地说,“上个月跟爸爸妈妈来这里拍照。爸爸说要拍一张‘悬空照’,
让我爬到栏杆上坐着……”“然后你就掉下去了?”我心脏一紧。
豆豆点点头:“我爬上去的时候,书包带子勾到栏杆上的铁锈,松开了。我伸手去抓,
没抓住,人就掉下去了。”“你爸爸妈妈呢?他们没救你?”“他们……”豆豆低下头,
“他们以为水不深。爸爸下来捞我,可是水流太急,我撞到河底的石头……等我醒过来,
我就飘在这里了。”我听得心里发凉:“那你的书包呢?”“掉在那边,
”豆豆指着河岸一处茂密的水草丛,“爸爸妈妈后来找过我,但没找到。
他们怕别人说他们没看好孩子,就跟警察叔叔说,我是自己乱跑走失的。”我拳头硬了。
“他们还把我的书包扔进河里了,”豆豆又哭了,“里面有我最喜欢的恐龙橡皮,
还有妈妈给我写的‘加油小纸条’……”“别哭别哭,”我头大,“叔叔帮你找。
”我挽起裤腿,准备下河去捞。水不深,刚到膝盖,但水草缠人,底下还有淤泥。
刚摸了两把,手机响了。是王建军。“陈默,你在哪儿?”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严肃。
“我……我在郊外那个网红古桥这里。”我老实交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那桥是危桥,上个月刚摔死一个孩子。
”我后背一凉:“摔死孩子?”“嗯,一个七岁男孩,跟父母来拍照,失足落水。
父母当时在吵架,没注意到孩子爬栏杆。”王建军顿了顿,“怎么,你又‘感觉’到什么了?
”我看着飘在我身边、眼巴巴望着我的豆豆,一咬牙:“王警官,你能不能带人来一趟?
那个孩子的书包,可能还在河里。而且……我怀疑这河里不止有书包。
”王建军带着两个辅警来得很快。他看见我一身泥水站在河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又搞什么名堂?”“王警官,先捞书包。”我指着豆豆说的位置,“就在那片水草下面。
”一个辅警拿着长杆子下去捞,五分钟不到,钩上来一个蓝色书包。书包已经泡得变形,
但还能看出是儿童款,上面印着奥特曼的图案。王建军打开书包,
里面是泡烂的课本、文具盒,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用圆珠笔写着:“豆豆今天考试要加油哦!
——妈妈”“真是那孩子的书包……”王建军脸色凝重起来,“可这能说明什么?
家长谎报了情况?”“不止,”我压低声音,“王警官,你让人往上游再捞捞,
大概十米左右的位置。”“为什么?”“因为……”我看着豆豆,他正用力点头,
“那个孩子说,他掉下去之前,看见有人把别的东西推进河里。
”王建军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挥挥手:“捞。”这次捞了更久。就在辅警准备放弃时,
杆子钩到了什么东西。一具尸体。男性,四十岁左右,穿着冲锋衣,身上绑着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系着一个防水背包。“是他!”豆豆突然叫起来,“我认识他!我掉下去那天,
看见他在桥上跟一个阿姨吵架,然后他把阿姨推下去了!”我头皮发麻:“王警官,
这个人……是不是有案底?”王建军正在检查那个防水背包,闻言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背包里装着十几个钱包、手机、首饰。还有一个小本子,
上面记录着时间、地点,以及“收获”。“这是专门在打卡地抢劫游客的惯犯,
”王建军合上本子,“我们抓他很久了,但他每次都换地方,
而且专挑没监控的荒郊野外下手。”一个辅警检查完尸体,走过来:“王队,死因不对。
不是淹死的。”“是什么?”“后脑有钝器击打伤,颅骨骨折。应该是被人用重物砸中后脑,
然后扔进河里的。”现场突然安静下来。豆豆飘到我耳边,小声说:“叔叔,
我想起来了……我爸爸妈妈那天,捡了一块特别圆的石头。妈妈说那石头好看,
要带回家放鱼缸里。”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王警官,”我声音发干,
“查查豆豆的父母吧。他们那天……可能不止丢了孩子。”豆豆的父母是在家里被带走的。
警察上门时,他们正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警察拿出从河里打捞出来的石头——那块“特别圆的石头”,
上面还残留着血迹和头发——豆豆的妈妈当场晕了过去。豆豆爸爸交代了全部经过。
他们那天确实在吵架,没注意孩子爬栏杆。孩子落水后,爸爸下去救,但水流太急,
孩子撞到石头,很快沉了下去。他们慌了,想报警,
但怕被追究责任——因为是他们让孩子爬栏杆的。就在他们六神无主时,看见了那个惯犯。
惯犯正在抢劫一个独行的女游客,抢完包,还把女游客推下了桥。豆豆爸爸目睹了全过程,
情急之下,捡起地上的石头砸了过去。“我不是故意的……”审讯室里,豆豆爸爸捂着脸哭,
“我就是想阻止他,没想到下手太重……我们太害怕了,就把他的尸体也推进河里,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王建军给我打电话告知结果时,语气很复杂。
“孩子父母涉嫌过失致人死亡和包庇罪,但那个惯犯身上背了五起抢劫案,
其中一起的受害者重伤瘫痪……法庭可能会酌情轻判。”“那孩子呢?”我问。
“孩子是无辜的受害者。”王建军顿了顿,“陈默,你又帮我们破了一个案子。”我没说话。
电话挂断后,豆豆的声音开始变淡。“谢谢叔叔,”他笑得很开心,“我的书包找到了,
爸爸妈妈也承认错误了。我要去找我爷爷奶奶了。”他挥挥手,像一阵烟一样散开。
我坐在沙发上,觉得特别累。这都什么事啊。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小赵:“陈默!
你跑哪儿去了!我照片都拍完了你还没回来!你是不是掉厕所里了!”我:“……”“对了,
我跟你说,我拍照片的时候,听见桥下面有猫叫,特别凄惨。
你说会不会有流浪猫死在那里啊?”我手一僵。别吧。又来?第3章:弃养的流浪猫,
是命案的目击者帮豆豆找到书包后,我的“听力范围”又扩大了。现在走到小区绿化带,
能听见至少三个阿飘在唠嗑。一个抱怨儿子烧的纸钱是假钞,一个念叨孙子考研没上岸,
还有一个在背菜谱——说要给下面新来的邻居做红烧肉。我像个行走的阴间电台接收器。
周五下班,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出租屋。路过小区流浪猫投喂点时,一只橘猫窜出来,
蹭我的裤腿。“***乖……”我蹲下想摸摸它,手却僵在半空。橘猫旁边,
飘着一个穿碎花衬衫的老太太。她头发梳得整齐,正慈爱地看着橘猫,
嘴里念念有词:“我的***饿了……是不是又没吃饭呀……”我默默收回手,假装系鞋带。
老太太却转过头,看向我:“小伙子,你能帮我喂喂***吗?它最爱吃鱼拌饭,鱼要剔刺,
饭要软一点。”“奶奶,”我压低声音,“您……看得见我?
”“我看得见所有心疼***的人。”她笑得很温暖,“我叫张秀芳,住三号502。
这是我养了十年的***。”我这才注意到,老太太的脖颈处有一大片淤青,手腕上还有针孔。
“您这是……”“摔了一跤,”张奶奶轻描淡写,“脑梗发作,没救回来。
都怪我那不孝的儿子儿媳。”接下来的十分钟,我蹲在猫窝边,
听了一个让人血压飙升的故事。张奶奶独居,儿子一家住隔壁小区。
橘猫是她老伴去世后养的,陪了她整整十年。三个月前,儿子儿媳嫌猫脏、掉毛,影响备孕,
趁她去医院体检时,把猫扔到了十几公里外的郊区。“我回家发现***不见了,
急得满世界找。”张奶奶说,“找了两天,在工地旁边摔了一跤,脑梗发作。
路人帮我打电话给我儿子,他来了之后……没送我去医院。”“为什么?”“怕花钱。
”张奶奶的眼神黯淡下去,“他嫌我养老金少,医药费还得他垫付。
我在救护车上还有意识的时候,听见他跟儿媳说:‘妈这么大年纪了,救回来也是受罪,
要不咱们……’”我倒吸一口凉气。“后来呢?”“后来我就飘起来了。”张奶奶苦笑,
“看见他们把我的降压药换成了维生素片,说这样‘走得安详’。还翻我的存折和房产证,
商量怎么过户。”我拳头硬了:“您没想过……报复?”“我舍不得,
”张奶奶看向正埋头吃猫粮的橘猫,“***还在等我。而且我知道,我儿子欠了高利贷,
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他以前……也是个好孩子。”正说着,橘猫突然竖起耳朵,
冲着小区入口方向“哈”了一声。一个眼眶红肿的女人匆匆走来,手里提着猫罐头。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挤出笑容:“你是……新搬来的邻居?谢谢帮忙喂猫啊。
”我认出她——小区公告栏贴过寻猫启事,照片里的女人就是她,叫李慧,张奶奶的儿媳。
李慧蹲下开罐头,手在抖。橘猫警惕地看着她,不肯靠近。“***,
对不起……”李慧突然掉眼泪,“我们不该扔了你……奶奶走了,
我们也很后悔……”张奶奶飘到她身边,轻轻叹气:“这孩子,也是可怜。
”我忍不住开口:“后悔的话,为什么当初要做那种事?”李慧猛地抬头,
眼神惊慌:“你……你说什么?”“换药的事。”我盯着她。她脸色煞白,
罐头“哐当”掉在地上。“不是我们想的!是债主逼的!”她抓住我的袖子,语无伦次,
“他说如果还不上钱,就……就让我们全家好看!我们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哼。我回头,看见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飘在绿化带旁。他穿着花衬衫,
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左脸有道狰狞的疤。“放屁。”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老子是让他们还钱,没让他们杀人。”李慧看不见他,还在哭诉:“那个王老板说,
只要房产到手,债务就一笔勾销……我们鬼迷心窍……”疤脸男人飘过来,
指着李慧的鼻子骂:“你男人自己赌钱欠债,关老太太屁事!那晚他来求我宽限,
我们吵起来,他先动的手!自己摔下楼梯,还想赖我?”我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张奶奶的儿子不是“在医院躺着”,而是……死了?那李慧为什么不说实话?
“你丈夫呢?”我问李慧。她哭声戛然而止,
眼神躲闪:“他……他出差了……”疤脸男人冷笑:“出差?在太平间出差吧!
那晚他从我家楼梯滚下去,当场就没气了。他老婆怕担责任,连夜把他扔进了城西水库!
”我后背发凉。所以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家庭伦理悲剧”,而是高利贷纠纷引发的命案,
儿媳还在隐瞒丈夫的死!我正想追问,手机响了。王建军。“陈默,你在小区吗?
”他的声音很急,“城西水库今早捞出一具男尸,初步确认是你们小区的住户,叫刘志强。
我们查到他欠高利贷,债主叫王猛,外号‘刀疤’——这人上个月失踪了。
”我看向疤脸男人。他耸耸肩:“没错,就是我。刘志强那小子把我推下楼梯,我死了。
但他自己也脚滑摔下去,算扯平了。可他老婆居然把我俩尸体都扔了?这我不能忍。
”信息量太大,我CPU要烧了。“王警官,”我深吸一口气,
“你现在能来我们小区流浪猫投喂点吗?另外,带几个物证科的同事。”“为什么?
”“因为……”我看着还在演戏的李慧,和飘在她身后冷笑的王猛,“这里有位目击证人,
可能知道一切。”张奶奶的橘猫吃完最后一口罐头,满足地舔舔爪子,然后走到我脚边,
蹭了蹭。它仰起头,对着王猛和李慧的方向,发出一声尖锐的“喵呜——”。那声音,
像极了目击者的证词。第4章:职场霸凌受害者,亡魂的复仇计划帮张奶奶的案子收尾后,
我在小区出名了。不是好名声——是“那个总在猫窝边自言自语的神棍”。
物业大妈看我的眼神充满怜悯,隔壁小孩见我就跑。只有橘猫***每天准时蹲在楼下等我,
蹭着我的腿讨食。王建军倒是很满意。“又破一案,”他在电话里说,“李慧全交代了。
刘志强和王猛互相斗殴致死,她毁尸灭迹。不过多亏你‘感应’到抛尸地点,
不然水库那么大,捞一个月也找不到。”我呵呵干笑:“王警官,我觉得我这能力快透支了,
最近想歇歇。”“歇什么,”他压低声音,“我这儿还有个悬案,三年没破。
死者是个设计师,从公司天台跳下去的。家属一直闹,
说儿子不可能***……”“我真是普通人!”我***。“我信你个鬼。”他挂了电话。得,
这位爷是讹上我了。周一加班到深夜,公司只剩我一个人。灯光惨白,中央空调嗡嗡作响,
吹得人脊背发凉。我泡了杯速溶咖啡,刚走到工位,就听见茶水间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哭,
又像是在低声说话。我头皮发麻,假装没听见,坐下敲键盘。那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还夹杂着键盘敲击声——可我根本没在打字!
“又错了……这样不行…… deadline要到了……”是个男人的声音,焦虑,疲惫。
我僵硬地转头,看见茶水间门口飘出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三十出头,头发凌乱,
黑眼圈深得像被揍了两拳。他手里抱着一沓设计稿,眼神直勾勾盯着我的工位。准确地说,
是盯着我工位上的名牌。“那是……我的位置。”他喃喃自语,
“我熬了三个月的位置……”我默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男人飘到我面前,
仔细打量我:“新来的?接我位置的?”“大哥,”我举起双手,“我就是个社畜,
混口饭吃。您有什么未了心愿,咱们好好说,别吓人。”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吓人?
我哪敢吓人。我活着的时候,连跟主管大声说话都不敢。”他叫周明,前年跳槽来的设计部。
能力强,人老实,被新上任的主管盯上了。“方案让我做,功劳他拿。出错让我背锅,
加班让我顶上。”周明说着说着,眼圈红了,“最后那个大项目,我熬了三个月,
方案通过了,客户很满意。结果庆功宴上,他说那是他带的团队做的,
把我名字从项目组剔除了。”我听得火大:“你忍了?”“我找他理论,他说我不服从管理,
要辞退我。”周明低下头,“那天晚上,我在天台坐了一夜。想想房贷,想想爸妈,
越想越绝望……”“所以你真的……跳了?”他摇头:“我没想跳。我只是想冷静一下。
但是那晚风很大,我站在栏杆边,脚滑了。”“意外?”“可能吧。”周明苦笑,
“但我总觉得,背后有人推了我一把。可惜,监控坏了。”我心里一沉。“你的执念是什么?
”我问,“让主管付出代价?”“不,”周明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坚定,
“我要拿回我的设计稿。最后那个项目的全套图纸和创意说明,被他锁在办公室保险柜里。
那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作品,不能让他占着。”“就这?”“就这。”周明认真地说,
“我是设计师,作品就是我的命。他偷了我的命,我得拿回来。”我看着他近乎执拗的表情,
叹了口气。“保险柜密码多少?”周明报了一串数字:“我生日倒过来,加他小三的生日。
我偶然听见他打电话说的。”贵司真乱。周二中午,我借口送文件,溜进了主管办公室。
主管姓孙,外号“孙扒皮”,此刻正靠在老板椅上打呼噜,午饭吃了蒜蓉茄子,
口气能熏死蚊子。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走到书柜旁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咔哒。
”开了。里面塞满了文件,最上面就是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封面上写着:“‘晨曦’项目终版——孙峰”。连名字都改了。我抽出文件夹,快速翻看。
确实是精妙的设计,从概念草图到3D渲染,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灵气。
最后一页是手写的设计理念,字迹清秀:“光不应该被建筑遮挡,而应该成为建筑的一部分。
”落款:周明。我鼻子有点酸。正要合上,
我突然发现最后一页的背面还有字——是用铅笔写的,很轻,但能辨认:“3.15,
备用金账户转出20万,凭证号FA-2022-0315,收款方:彩云装饰,
孙峰表弟公司。4.02,材料采购虚报8万……”是一串挪用公款的记录!我手一抖,
文件夹差点掉地上。孙扒皮在睡梦中咂咂嘴,翻了个身。我赶紧把文件夹塞进怀里,
关好保险柜,溜出办公室。回到工位,周明正焦急地飘着等我。“拿到了吗?”“拿到了,
”我把文件夹放在桌上,“但是周哥,这后面写的……”“哦,那个啊,”周明挠挠头,
“我本来想举报他的,还没来得及整理证据,就……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我的设计稿拿回来就行。”“这很重要!”我压低声音,“这是犯罪证据!”周明愣了愣,
笑了:“小陈,谢谢你。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我的作品清清白白。
至于他做的恶……自有天收吧。”他伸手想碰碰文件夹,手指却穿了过去。“还是碰不到啊。
”他有些遗憾,“不过看着它回来,我就安心了。”他的身影开始变淡。“等等!”我急了,
“你不想看着孙扒皮被抓吗?”“想,”周明笑着说,“但我的执念已经了了。剩下的,
交给你和王警官吧。对了,天台栏杆的螺丝,松了三颗。我摔下去前抓住栏杆的时候,
感觉到的。”说完,他像雾气一样消散了。我抱着文件夹,呆坐了好久。下班后,
我给王建军打了电话。“王警官,我可能又‘感应’到点东西。
关于三年前那个设计师跳楼案,还有……一些挪用公款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见面说。”一小时后,我和王建军坐在咖啡馆角落。
他翻看着设计稿和最后一页的记录,脸色越来越沉。“这些证据足够立案了。
”他合上文件夹,“但周明的死,还需要调查。你说栏杆螺丝松了?”“他‘感觉’到的。
”王建军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我查过当年的档案,天台的监控确实坏了,
但维修记录显示,案发前一周,孙峰申请过天台维修,理由是‘栏杆锈蚀’。
施工队是他表弟的公司。”我后背发凉:“所以……可能是故意谋杀?”“现在说还太早。
”王建军收起文件夹,“但有了这些,我们可以申请重新调查。陈默,你又立功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离开咖啡馆时,天色已暗。我走到公司楼下,
抬头看了眼二十层高的写字楼。顶楼天台的边缘,似乎有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朝我挥手。
我眨了眨眼,又不见了。手机震动,是王建军发来的消息:“对了,
周明案重新调查需要时间。这期间,
你先帮我‘感应’另一个案子——上周地铁站有个女孩失踪,
最后监控拍到她进了城南老巷子,再没出来。”“巷子里居民说,半夜总能听见女孩唱童谣。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又来?!第5章:外卖小哥的迟到单,
藏着交通肇事逃逸案周明的案子移交检察院后,我得了半个月清静。直到某个加班的雨夜,
我点的麻辣烫超时四十分钟还没到。饿得前胸贴后背时,
手机弹出外卖平台提示:骑手李闯正在火速赶来,距离您200米。
我扒在窗户上往下看,雨幕中一辆明黄色的电动车歪歪扭扭冲进小区。速度太快了,
车头灯在雨里划出凌乱的光痕。“这哥们赶着投胎啊……”我嘀咕一句,突然僵住。
电动车后座上,飘着另一个骑手。同样明黄色雨衣,头盔面罩下是一张焦急的脸,
正冲着前面骑手大喊:“刹车!前面路口红灯!有车!”我心脏骤停。楼下,
那辆外卖电动车果然没有丝毫减速,直直冲向十字路口——而横向车道,
一辆SUV正加速通过!“小心——!”我吼出声的瞬间,电动车猛地急刹!
轮胎在湿滑路面发出刺耳尖叫,车尾横扫,堪堪在斑马线前停住。SUV呼啸而过,
溅起的水花泼了骑手一身。我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全湿了。手机响起,外卖到了。
开门时,年轻骑手小哥浑身滴水,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雨太大,
路滑……”他身后,那个雨衣骑手的亡魂也跟着飘进楼道,
正心有余悸地拍胸口:“吓死我了……差点又添一条命。”我接过麻辣烫,
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叫李闯?”骑手一愣:“您怎么知道?”“平台显示。
”我糊弄过去,看了眼他身后的亡魂,“刚才……谢谢你刹车。”“应该的应该的。
”骑手小哥憨厚一笑,匆匆下楼。亡魂却没走。他摘掉头盔,露出三十来岁的脸,
左眉骨有道疤。“我叫李闯,”他说,指了指楼下,“刚才那小伙子是我堂弟,李冲。
我死后,他接了我的账号。”雨夜里,李闯的亡魂坐在楼梯台阶上,给我讲了他的故事。
三天前的凌晨,他接了个跑腿单,从城东到城西。“路过滨河路那段没监控的地方,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岔口冲出来,把我连人带车撞飞了。”李闯语气平静,手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