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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家庭《死后的算计讲述主角小水娇娇顾言的爱恨纠作者“小水娇娇”倾心编著本站纯净无广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顾言是著名作者小水娇娇成名小说作品《死后的算计》中的主人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那么顾言的结局如何我们继续往下看“死后的算计”
主角:小水娇娇,顾言 更新:2026-01-20 10:1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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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寒心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死后才看清的真相。此时此刻,
我飘荡在出租屋的天花板上,看着视线下方的自己。那具身体明明才三十二岁,
却像个干枯的老妪,穿着起球的卫衣,在那碗馊了的泡面前停止了呼吸。1我走得很安静,
没有我想象中那样轰轰烈烈。只是感觉身体骤然一轻,然后就像个被剪断了线的风筝,
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天花板上。现在的我,是一个长在出租屋顶角的隐形摄像头。视线下方,
那张掉了一层皮的折叠桌上,趴着一个女人。她看起来真的很老。头发枯黄,
大片大片的灰白从发根蔓延出来,像是一丛早已死去的杂草,乱蓬蓬地堆在脑后。
她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袖口全是起球的毛球,
领口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油渍——那是昨晚吃泡面溅上去的。那是我,许念。
明明身份证上才三十二岁,可这具尸体看起来,说是五十岁也有人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是廉价的老坛酸菜牛肉面泡久了发出的馊味,
混合着地下室终年不散的霉味。那碗面还放在桌角,面条已经吸干了汤汁,
肿胀得像一堆虫子。我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只手。那只属于我的手,粗糙、干裂,
指甲边缘全是掀起的倒刺。即使人已经死了,这只手依然保持着一种极度用力的姿势,
死死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发着幽幽的蓝光,
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那是一个支付宝的转账界面。
收款人头像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备注是“老公”。金额框里填着四个数字:5000。
这是我连着打了三份工、在便利店熬了三个通宵、又去发了两天传单才凑齐的钱。
就在几小时前,心脏剧烈绞痛的那一刻,我脑子里想的不是“救命”,
而是——顾言说今天没有这五千块买材料,工厂就要停工,违约金要赔十万。我得转给他。
手指悬在“确认转账”的按钮上方,只差那一毫米。然后,我就死了。“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上午十点的阳光随着门的打开,吝啬地切进来一条光带,
照亮了空气中翻涌的尘埃。顾言进来了。他穿得很体面,那件阿玛尼的衬衫熨得一丝不苟,
手腕上的万国表反射着冷冽的光。那是去年他过生日,我刷爆了两张信用卡给他买的,
为此我吃了半年的咸菜。他一进来,先是皱了皱眉,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像是嫌弃这屋里的穷酸味沾染了他昂贵的香水。“许念?”他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装什么死?钱凑齐没有啊?”我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顾言显然习惯了我的“沉默”,他以为我是在无声地抗议。他嗤笑了一声,大步走过来,
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踢了踢我僵硬的小腿。“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昨晚不是说好了早上转给我吗?”这一脚力道不小。原本就因为尸僵而平衡不稳的尸体,
顺着力道向侧面歪去,“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那张惨白、浮肿、布满皱纹的脸,终于暴露在了光线里。双眼并没有闭上,
灰败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我。顾言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操,你有病啊?
”他骂骂咧咧地退后半步,“碰瓷是不是?赶紧起来。”尸体当然不会回应他。一秒,两秒,
三秒。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顾言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脸上的不耐烦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试探性的恐慌。他弯下腰,
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探向我的鼻息。没气了。身体已经凉透了。我飘在半空,
冷眼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为他背负了一百多万债务的男人。我以为他会哭,会崩溃,
会像以前骗我借钱时那样,抱着我喊“老婆没有你我怎么活”。但是,没有。
在确认我死亡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确实剧烈收缩了一下,那是人类对尸体本能的恐惧。
但紧接着,他的眼神变了。他的视线从我死灰色的脸上移开,
落在了我手里紧紧攥着的那部手机上。因为摔倒的震动,手机屏幕依然顽强地亮着。
向“老公”转账:5000.00元点击确认顾言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气急败坏,“还没转过来。”下一秒,
让我灵魂都感到战栗的一幕发生了。他蹲下身,动作粗鲁地掰开我僵硬的手指。
我的尸体因为死后肌肉僵硬,抓得很紧。他费了点力气,甚至掰断了我的一根指甲。
“松开啊,死婆娘。”他咬着牙嘟囔。手机终于被他抢到了手里。他看了一眼屏幕,
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抓起我那根食指——那根上面还沾着便利店搬货留下的灰尘、指腹全是老茧的食指。
他捏着那根断了气的手指,按在了手机背面的指纹识别区。一下,没解开,手汗太多了。
他在自己的高档衬衫上擦了擦我的手指,又按了一下。“滴。
”那是支付宝支付成功的提示音。清脆,悦耳,讽刺的声音。
顾言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支付成功”四个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那是一种卸下重担的松弛感,甚至比他每次赌赢了钱还要快乐。“还好赶上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下。我就这么看着我的五千块“买命钱”,
变成了他微信余额里的数字。看着他用我的尸体,完成了最后一次“提款”。原来人死了,
心是不会痛的。我只是觉得荒谬,太荒谬了。许念啊许念,你看,这就是你拼了命爱的人。
你尸骨未寒,他却只在乎那五千块钱有没有到账。做完这一切,
顾言把我的手机随手扔回桌上。他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
他揉了揉脸颊,像是在酝酿情绪。几秒钟后,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120。
刚才那个冷漠、贪婪、嫌弃的顾言瞬间消失了。“喂?急救中心吗?
”他的声音带上了剧烈的颤抖和哭腔,听起来撕心裂肺,闻者落泪。“快来人啊,救命啊,
我老婆……我老婆她晕倒了,她没有呼吸了,求求你们快点来,老婆你别吓我啊,老婆。
”挂断电话,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透过指缝,我看见他那双干涸的眼睛里,
没有一滴眼泪,只有一种“解脱”的冷光。甚至,在他低头的阴影里,
我看到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切到了微信界面。
给那个备注“材料商”的人发了一条信息:钱转过去了,还有,那女的死了。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下面那出精彩的独角戏,很想笑,却发不出声音。
窗外的阳光真好啊,照在他精致的头发上,油光发亮。而那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我的尸体像一袋被遗弃的垃圾,头发白得刺眼。2医院太平间的走廊很长,
白色的墙壁泛着一股惨淡的冷光。空气里那是比出租屋更刺鼻的味道——高浓度的消毒水味,
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肉冷冻后的腥气。我的身体被一张白布盖着,
停在一张生锈的推车上。那只刚才还被用来解锁手机的手,现在无力地垂在白布外面。
指尖发青,指甲缝里还嵌着黑色的污垢。顾言站在医生办公室里。
我的灵魂飘在空调出风口的位置,冷风穿过我的意识,但我感觉不到。
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主任,手里拿着我的检查报告,推了推眼镜,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顾言,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和责备。“心源性猝死。
”医生把报告拍在桌子上,声音很沉,“而且死者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和贫血。她才三十二岁,
身体机能却像是个六十岁的老人。那个胃里全是没消化的面粉团……你是她丈夫?
她平时到底在干什么工作?怎么会把自己耗成这样?”我飘在半空,
听着这句迟来的“诊断”。原来我的胃里全是面团啊。是了,
为了省钱还那笔因为他挪用公款欠下的窟窿,我连着吃了三个月的挂面和馒头。
听到医生的质问,顾言愣了一下。也就是这一秒的停顿,他的演技瞬间上线。
“医生……”顾言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医生的手。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喉结上下滚动,
发出压抑的哽咽声。“都怪我……都怪我没本事……”他声音颤抖,眼泪说来就来,
“我劝过她多少次了,让她别那么拼,让她别去打那么多份工,可她不听啊!
”医生愣住了:“打工?”顾言吸了吸鼻子,一脸痛心疾首:“她这个人……虚荣心太强了。
这时候我也不能说死人坏话,但她真的……太爱攀比了。非要买那些名牌包,非要住大房子,
背着我办了十几张信用卡,还在外面借了网贷……”我飘在上面,
看着顾言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如果我有的话窜上头顶。
他在说什么?名牌包?我下意识地看向推车上那具尸体。白布被掀开了一角,
露出我身上那件灰色的卫衣。那是三年前在夜市地摊上买的,二十九块钱一件,
买了还要讲价送双袜子。因为穿了太久,领口已经松松垮垮,全是灰白色的毛球。大房子?
我们住的是每个月八百块的城中村,窗户只有巴掌大,连那里的房租都是我在交。
顾言还在继续表演,越说越投入:“为了还那些她自己挥霍出来的债,她白天上班,
晚上还要去兼职……我拦都拦不住。医生,你说我这做老公的,是不是很失败?”说着,
他痛苦地捂住了脸,手腕上那块万国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医生看着顾言这身考究的阿玛尼衬衫,又看了看他手腕上的表,再联想到尸体那寒酸的模样,
眼里的怀疑瞬间消散了。是啊,丈夫穿得这么体面,妻子却像个乞丐。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
这不就是妻子“贪慕虚荣、挥霍无度”导致家庭破裂,最后把自己作死的典型案例吗?
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顾言的肩膀:“节哀顺变。现在的年轻人,消费观念确实有问题。
你也尽力了。”我看着这一幕,连愤怒的情绪都变得稀薄。原来在别人眼里,
我那熬白的头发,不是为了生存的挣扎,而是为了虚荣的代价。真好笑。这时候,
一个护士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走了进来。那是我的遗物整理。“家属,
这是死者身上的东西。”护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嫌弃。
袋子里装着那部碎屏的手机,一串生锈的钥匙,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以及,
我脚上那双鞋。那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早已经被洗得发黄。因为我不舍得坐公交,
常年走路上班,鞋底已经磨穿了一边,
后跟处还渗着血迹和脓水——那是上周磨破后感染的伤口。护士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双鞋,
像是捏着什么污染物。一股浓烈的脚臭味混合着橡胶味散发出来。顾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捂住了鼻子。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妻子的怜惜,只有赤裸裸的恶心。
“这鞋……”护士犹豫了一下,“还要吗?”“不要了,扔了。”顾言回答得斩钉截铁,
甚至带着一丝恼怒,“都扔了吧,太脏了,带回去也晦气。”护士如释重负,
转身就把那双陪我走过无数个催债夜晚的鞋,扔进了医疗废物的垃圾桶里。“咚”的一声。
像是我这一生被盖棺定论的声音。顾言接过那个装着手机和证件的袋子,迅速揣进兜里,
仿佛多拿一秒都会被上面的穷酸气传染。他转过头,脸上的悲伤还没有完全褪去,
眼神却瞬间变得精明而冷酷。他凑近医生,压低了声音,
问出了他今天最关心的问题:“那个……医生,死亡证明什么时候能开?”医生还在写病历,
随口回道:“等会儿就能拿,急什么?还要去派出所销户呢。”顾言搓了搓手,
语气里透着一股急不可耐:“那个,保险公司那边说理赔需要这个,
还有……那个人身意外险,包含这种猝死吗?您在写死因的时候,能不能写得……确切一点?
”我飘在他头顶,近距离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倒映出那一串串即将到账的数字。
我的死,对他来说是一张终于可以兑现的支票。我看着垃圾桶里那双被遗弃的鞋,
又看了看顾言那双擦得一尘不染的意大利皮鞋。我想起半年前,他过生日,
我为了给他买这双皮鞋,骗他说我吃过饭了,其实在公司喝了一天的自来水。那天晚上回家,
他穿着新鞋在镜子前转圈,我在厕所里因为胃痛吐得胆汁都出来了。那时候他说:“老婆,
等我赚了钱,给你买一屋子的鞋。”现在,他确实帮我实现了“愿望”。他让我光着脚,
干干净净地滚出了他的世界。3顾言从医院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回到了出租屋。
那个我还残留着死亡气息的地方。那碗泡面还放在桌子上,因为时间太久,
汤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油脂,像是一层浑浊的蜡。顾言进门时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嫌恶地用脚把装泡面的桌子踢到了角落里。汤汁洒出来了一些,溅在他那双崭新的皮鞋上。
“操,真晦气。”他骂了一句,转身扑向了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他在找东西。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像一只发了狂的土拨鼠,把床底下的收纳箱一个个拖出来。
那是我生前用来装杂物的地方,因为舍不得买柜子,我把所有的重要证件都用塑料袋包好,
藏在床底最深处。灰尘飞扬起来。顾言被呛得咳嗽了几声,一边挥手驱赶灰尘,
一边把我的旧衣服——那些洗得发白、领口变形的T恤和牛仔裤,
像扔垃圾一样甩得满地都是。“在哪呢……死女人藏哪去了……”终于,
在一个装满过期药品的饼干盒底下,他找到了那个红色的塑料袋。他眼睛一亮,
甚至顾不上手上的灰,急切地撕开了袋子。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
还有那几份最关键的——人身意外险保单和终身寿险合同。那是两年前,
他骗我说为了给我一份“保障”才让我买的。那时候我还感动得哭了一晚上,
觉得自己嫁给了全天下最负责任的男人。哪怕每个月保费要交两千块,
我咬着牙省吃俭用也要续上。现在,这份“保障”终于兑现了。顾言手指沾着唾沫,
快速翻看着保单上的理赔条款。当看到“身故受益人:丈夫 顾言”这一栏,
以及后面那一串预估的理赔数字时,他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弛了下来。
“一百二十万……加上意外险……够了,全够了。”他坐在凌乱的床单上,
那张结婚证被他随手扔在脚边。照片上的我笑得很甜,黑发如瀑,而此刻飘在半空的我,
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那像是一个陌生的遗像。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那是一阵急促的铃声,在这个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顾言掏出手机。我也凑过去看。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材料商王总”。看到这三个字的一瞬间,
我的灵魂本能地颤抖了一下。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式的恐惧。我记得这个名字。
就在上个月,也是这个房间,也是这个电话。那时候顾言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老婆,
王总那边催材料款催急了,说今天不给两万块,就要找人打断我一条腿,你救救我,
你再去借点吧。”那天外面下着暴雨。我看着他恐惧的样子,心如刀绞。我躲在厕所里,
给所有的网贷平台打电话,求爷爷告奶奶,甚至想过去卖血。
最后是顶着百分之三十的高利息,从一个小贷公司借了两万块,转给了他。那天晚上,
我抱着他说:“没事了,腿保住了。”他抱着我哭:“老婆你真好,
这笔钱我发誓下个月一定还。”……回忆还没结束,顾言已经接通了电话。
他没有像上个月那样哭天抢地,也没有叫“王总”。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温柔和宠溺。
“喂,宝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娇嗔的女声。“怎么样?搞定了吗?
”那个声音我听过。那是林晓。那个顾言口中的“公司新来的财务小姑娘”,
那个我不止一次看见她在顾言副驾驶上补妆的女人。“搞定了。”顾言看了一眼手里的保单,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刚拿到保单,我算了一下,这傻女人死的真是时候,赔得不少。
”电话那头的林晓轻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真死了啊?我还以为她那种属蟑螂的命,
怎么折腾都不死呢。”“刚凉透,还在太平间呢。”顾言用手指弹了弹保单的纸张,
发出清脆的响声,“医生说是过劳猝死,不用担责。”“那就好。
”林晓的声音变得慵懒起来,“哎,那我上次看中的那个爱马仕的包,你答应我的,
什么时候买啊?那个只要两万块,都断货好久了。”两万块。这个数字像一颗子弹,
击碎了我灵魂里最后一点侥幸。“买,过两天保险一报案,预付款下来就给你买。
”顾言答应得豪爽至极,“之前不是骗她说‘材料商’催款吗?那笔钱拿去填赌债窟窿了,
没给你买成,这次管够。”“哼,算你有良心。”林晓撒着娇,“那你快点把那边处理完,
晦气死了,今晚来我这儿睡吧。”“行,我把这边收拾一下就过去。”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我飘在半空中,
看着那个被扔在地上的“材料商”——那个曾让我不惜背负高利贷也要守护的谎言。原来,
没有什么凶神恶煞的王总。也没有什么打断腿的威胁。那两万块,是我在一个暴雨夜里,
用尊严和征信换来的。在我的记忆里,它是救命稻草,是保住丈夫双腿的赎金。
而在他们的对话里,它只是一个没买成的包,是一个填不满的堵伯窟窿。我看着顾言站起身,
把保单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里。然后,他看了一眼地上被他翻乱的衣物。他没有收拾,
只是嫌弃地把那张结婚证踢到了床底下。临走前,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碗发霉的泡面。
“真臭。”他嘟囔着,关上了灯,锁上了门。黑暗重新吞噬了这个房间。我留在了这里。
我看着黑暗中那碗没人吃的面,看着床底下那张蒙尘的结婚证。我想哭,可是鬼魂没有眼泪。
我突然想起,为了凑那两万块“材料款”,我把结婚时的金戒指卖了。
那天我哭着对顾言说:“戒指没了,以后再买。”他说:“没事,你在我心里就是无价之宝。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我在他心里的价格。正好是一份意外险的保额,
外加一个还没买到的爱马仕包。4殡仪馆的洽谈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线香味道。我的父母来了。他们比我记忆中苍老了太多。
母亲被舅舅搀扶着,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连哭声都变得嘶哑微弱。
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那是他只有在重要场合才舍得穿的衣服。此刻,
他的背佝偻着,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脊梁骨。顾言跪在地上。他跪得笔直,头垂得很低,
那一身昂贵的黑西装上沾了些灰尘,看起来狼狈又可怜。“你这个畜生。
”父亲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那是他一辈子积攒的修养在丧女之痛面前的彻底崩塌。
他挣脱了亲戚的阻拦,冲上去狠狠扇了顾言一个耳光。“啪。”一声脆响。顾言没有躲。
甚至,我看见他在父亲抬手的瞬间,微微把脸迎上去了一点,
好让这一巴掌打得更结实、更响亮。他顺势倒在地上,嘴角甚至磕破了一点皮。“爸,
您打吧。”顾言带着哭腔,声音沙哑,“是我没照顾好念念,是我该死。”“好好的一个人,
怎么说没就没了。”父亲的手在颤抖,指着顾言的鼻子,“念念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猝死?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她?”周围的亲戚都在窃窃私语,
怀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顾言身上。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顾言没有辩解,
而是慢慢地、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纸。那是他在打印店里精心整理好的“证据”。
他把那些纸,一张张地铺在冰冷的地板上,铺在父亲的脚边。
那是我的征信报告、网贷逾期通知单、信用卡催收函。每一张上面,
都赫然印着我的名字:许念。“爸,我本来不想说的……我想给念念留最后的体面。
”顾言一边流泪,一边用手背擦着嘴角渗出的血丝,“但您既然问了,我也不敢瞒您。
”他指着地上的那些红色的催款章,字字泣血:“念念她……染上了网贷堵伯。
”轰——我飘在半空,感觉灵魂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剧烈震荡。堵伯?到底是谁在赌?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三年前,顾言第一次被追债的人堵在公司门口,
因为他挪用公款去赌球输了五十万。他跪在雨里求我:“念念,帮我这一次,
不然我就要坐牢了。”我是用颤抖的手,签下了第一份网贷合同。两年前,他又去澳门,
输得精光,还欠了高利贷。他说:“老婆,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为了我们的家。
”我办了五张信用卡,套现给他填坑。那一叠叠的账单,确实是我的名字。但每一分钱,
都流进了他的欲望黑洞。可是现在,顾言跪在那里,指着那些我替他背负的十字架,
把脏水泼得干干净净。“一开始我也以为她是做生意亏了,我就拼命赚钱帮她还。
”顾言哭得声泪俱下,“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她是去赌啊,
网贷、信用卡……几千几万地往里扔。我劝也劝了,求也求了,可她就是不听……为了还债,
她才拼命打工,最后把身体熬垮了……”父亲僵住了。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账单。
借呗欠款:120000元XX消费金融:欠款80000元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
对于一辈子老实本分、连一百块钱都要记账的父亲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更是巨大的道德羞辱。“赌……堵伯?”父亲的声音在颤抖,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纸,
又看向那个被他视为骄傲的女儿的遗像。“不可能,念念不是那种人。”母亲哭喊着,
“她从小连扑克牌都不打的。”“妈。”顾言突然加重了语气,
从那堆纸里抽出一张转账记录那是他精心PS或者断章取义截取的。
“我也希望不是真的,但这几百万的债,实实在在压在我身上啊,
我现在连房子都要抵押出去了,我下半辈子都要替她还债……我有半句怨言吗?
”这招“苦肉计”太狠了。一个刚刚丧偶、背负巨债、却还对岳父母下跪磕头的好女婿。
和一个背着丈夫网贷堵伯、最后把自己作死的疯女儿。在这两者的对比下,
真相显得那么苍白。我看见父亲那只高高举起的手,慢慢地、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在那一瞬间彻底垮了。就像是被这些账单压断了最后一根骨头。
他看着顾言,眼里的愤怒变成了迷茫,最后变成了深深的羞愧。
“是我们……没教好她……”父亲的声音苍老了十岁,他转过身,不敢再看顾言,
也不敢看周围亲戚的目光。“爸,不是的,那是他的债,是他赌的。”我飘在他面前,
拼命地大喊。我伸出手想去抓父亲的衣领,想让他看看我的眼睛,想告诉他您的女儿虽然傻,
但绝不是赌徒。可是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胸膛。我的呐喊穿过了墙壁,消散在冷气里。
没有一个人听得见。在这个世界上,我失去了辩解的权利。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最爱的父亲,
为了我的“罪孽”,在杀人凶手面前低下了头。顾言还在哭,但他低下头的瞬间,
我分明看见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他在计算时间。他在等这场闹剧结束,
好赶紧去处理房产过户。父亲弯下腰,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一张催款单。
他的手背上全是老人斑,和那张崭新的、印着红色公章的纸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这钱……既然是念念欠的……”父亲咬着牙,浑浊的老泪滴在纸上,
“我们老两口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帮你还一点。”“爸,不用。”顾言连忙扶住父亲,
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是她丈夫,这债我背。哪怕我去卖血、去打三份工,
我也不会让二老操心。你们只要……签个字,确认一下这些债务事实就行。
”我在半空中疯狂地摇头,嘶吼到灵魂都要撕裂:“别信他,别卖房,
那是给你们养老的钱啊。”“顾言你这个畜生,你会遭报应的。”然而,
现实是洽谈室里只有母亲的抽泣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我看着父亲颤抖着手,
在顾言递过来的那份所谓“债务确认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笔一划,
不再是父亲往日的苍劲有力,而是充满了屈辱和绝望。签完字,父亲转过身,
搀扶起瘫软的母亲,步履蹒跚地往外走。他们的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细。
像两株枯死的芦苇。顾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他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刚才那个痛哭流涕的孝顺女婿不见了。他拿起那份签了字的确认书,
弹了一下纸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啪”。他转过头,对着空气——正好是对着我所在的方向,
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嘲讽的微笑。5还没等到出殡,我的家就没了。
我说的是那套位于阳光花园的小两居。那是我二十八岁那年,
父母掏空了半辈子的积蓄付的首付。这两年,为了帮顾言还债,我一天都没住过。
我把房子租给了别人,用每个月五千块的租金,供养着顾言的赌债利息。但现在,
门锁已经被换掉了。顾言宁愿赔付一个月的违约金,也要把原本的租客连夜赶走。此时此刻,
客厅的地板上堆着几个巨大的红蓝编织袋。那里面装的,
是顾言刚刚从城中村那个出租屋里“撤离”出来的所有东西。我刚死,
他就迫不及待地退掉了那个月租八百的地下室。他说:“人都死了,多交一天房租都是浪费。
”于是,他把我在那个出租屋里留下的所有痕迹——衣服、日记、生活用品,
像收破烂一样塞进了这几个袋子,一股脑拉回了这套房子。“咔哒”。防盗门开了。
林晓拖着一个精致的粉色行李箱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满地的编织袋,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顾言,你有病吧?”林晓捂着鼻子,
那是她第一次闻到属于我生活的味道——一股发霉的潮气混合着廉价樟脑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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