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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簪我以医术报家仇

26度制冷 著

悬疑惊悚连载

26度制冷的《血簪我以医术报家仇》小说内容丰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主角为银筝,柯承兴的悬疑惊悚,打脸逆袭,惊悚,古代小说《血簪:我以医术报家仇由作家“26度制冷”倾心创情节充满惊喜与悬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36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20 07:21:5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血簪:我以医术报家仇

主角:柯承兴,银筝   更新:2026-01-20 10: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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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永昌三十九年,我踩着盛京的杨花归来,

怀里揣着半块焦黑的青石 —— 那是我家废墟里,唯一能辨认的旧物。九岁那年,

常武县时疫横行,为救染病的家人,我跪在雪地里将自己卖给神秘女医芸娘。七年山间学医,

我以为归来能重聚天伦,却只见到一把火烧尽的宅院,

和邻里口中 “一年死绝” 的陆家惨状。姐姐陆柔嫁入京城柯家,

落水而亡;二哥为查真相,被诬入狱;父亲上京告状,船毁人亡;母亲疯癫后,葬身火海。

柯家说姐姐秽乱门庭,可我分明在柯家新妇头上,看见那支母亲传给姐姐的木槿银簪。

荷花不会开在三月,姐姐的死讯与柯家发迹的时间,巧合得令人作呕。我空有一身医术,

身无分文,却揣着满腔恨意。盛京繁华,却藏着最肮脏的阴谋。我以医术为刃,

以仁心医馆为据点,要让柯家、戚太师府,还有所有害过我家的人,血债血偿。

那支染血的木槿簪,终将成为他们的催命符。正文:第一章 雪夜卖身永昌三十二年的雪,

像是要把整个常武县埋进冰窖里。天还没亮,长街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玉白,

小雪潇潇飒飒地落,打湿了小院门上褪了色的春联。临近年关,

本该是炊烟袅袅、笑语喧阗的时节,可如今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连狗吠声都听不到几分,

只有死寂沉沉地压在县城上空。我缩在黑黢黢的屋子里,

能清晰地听到里屋父亲压抑的咳嗽声,母亲的啜泣混着长姐的喘息,

还有二哥强撑着说 “没事” 的沙哑嗓音。三个月了,时疫像附骨之疽,缠上了常武县。

起初只是发热,后来便浑身无力,瘫在床上起不来,再往后,身上会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疹,

最后溃烂而死。府衙的人每日都来,用席子卷走尸体,拉到城东一把火烧了。陆家五口,

如今只剩我还能下地行走。我今年九岁,本该是在父亲膝下读书、缠着母亲要糖吃的年纪,

可现在,我得提着水桶去打水,得去药铺买那些治标不治本的草药,得学着煎药、喂药,

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水井在东门老庙口,可我提着木桶,却不由自主地往城西走去。

棉鞋的鞋口破了个洞,雪水顺着破口渗进去,冻得我脚趾发麻,脸色也越发苍白。

我走了约莫五六里路,人烟越来越稀少,眼前的府邸却越来越豪奢。朱红的大门,

两座石狮子蹲在门口,气势恢宏 —— 这是知县李茂才的府邸。我在石狮子跟前坐了下来,

拢了拢身上的葵花色绸袄。这件袄子是去年母亲为我做的,如今已经有些短了,

却仍是我最暖和的衣裳。我在这里等了一个月了。一个月前,我去医馆拿药,

瞧见李府的马车停在医馆门口,小厮扶着咳嗽不止的李大少爷走了进去。我认得他,

他也染了时疫。常武县的医馆早就没了法子,染了病的人只能在家中等死,

可李大少爷是李知县唯一的儿子,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救他。从那天起,我就天天来这里守着。

我看到过差役拉着尸首匆匆而过,看到过李府的下人买菜做饭,

却唯独没看到过挂白幡、办丧事。疫病从发病到身死,至多不过半月,

可如今已经过了一个月,李大少爷一定还活着。这些日子,出入李府的生人只有一个。

雪下得更大了,头顶的乌色浮云压得很低,冷寒刺骨。就在这时,“吱呀” 一声,

朱红的宅门开了。我抬眼望去,先看到的是一双滚云纹的淡青绣鞋,

鞋面上缀着一颗圆润的明珠,再往上,是飞扬的雪白裙角,轻若云雾。

那是个戴着幕篱的女子,看不清面容,只觉得她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的气息,

像冬日里的寒玉。我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伸手抓住了她的裙角。指尖触到冰凉的绸纱,

我才回过神来,怯生生地开口:“请问…… 你是治好李少爷的大夫吗?”女子顿了一下,

声音如玉质清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为何这样说?”我抿了抿冻得发僵的嘴唇,

小声道:“我在这里等了一月了,没见着李少爷的尸首抬出来,这些日子,

出入李府的生人只有小姐你。” 我抬起头,望着幕篱后的她,

语气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你是治好李少爷的大夫,对吗?

”我不敢错过任何一丝希望。常武县的医馆大夫死了一批又一批,远近的医者都不敢来,

人人都在等死。如果她能治好李大少爷,那我的家人是不是也有救了?女子低头看向我,

幕篱遮住了她的神情,只听到她漫不经心地说:“是啊,我治好了他。”心头猛地一喜,

像是在冰窖里看到了一团火。我小心翼翼地追问:“小姐能治好疫病?”“我不会治疫病,

我只会解毒。” 她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疫病也是一种毒,自然可解。

”我听不懂她话里的区别,只知道她能救人。我攥着她裙角的手指更紧了,

声音带着哭腔:“小姐…… 能救救我家人吗?”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我心里有些不安,生怕她拒绝,可下一秒,我听到她说:“好啊。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她又补充道:“不过我的诊金,可是很贵的。”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知道自家的境况。父亲只是书院里的普通教书先生,染病后就请辞了,

没了俸禄;母亲平日里接些绣活补贴家用,日子本就清贫,如今买药花光了所有积蓄,

甚至还借了些外债。长姐和二哥的病越来越重,药不能停,别说八百两,就连八两银子,

我们家也拿不出来。女子轻笑一声,挣开我的手,朝着马车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

脑海里闪过屋里酸苦的药香,母亲偷偷抹泪的样子,父亲无奈的叹息,

长姐强撑着给我掖被角的温柔,二哥故作轻松说 “我没事” 的笑容。

如果我不抓住这个机会,我的家人就真的没救了。我咬了咬牙,几步追了上去:“小姐!

”她脚步一顿,没有转身。“噗通” 一声,我跪在了雪地里。冰冷的雪瞬间浸透了膝盖,

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可我顾不上这些,急促地开口:“我、我家没有那么多银子,

我可以将自己卖给你。我可以做很多很多的活,我很能吃苦!”我摊开自己的掌心,

那是一双尚且稚气的手,却因为日日干活,已经有些粗糙,不再像同龄孩子那样白嫩。

“平日家里的活都是我干的,我什么都可以做!求小姐救救我家人,

我愿意一辈子为小姐做牛做马!”毡帽掉在了雪地里,我的前额磕在冰冷的雪地上,

冰寒刺骨。天色阴沉沉的,北风将檐下的灯笼吹得鼓荡,发出呜呜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

她的声音才响起:“把自己卖给我?”“我知道自己不值那么多银子,

”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但我什么都能做…… 什么都能做……”一双手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那双手很暖,

与她清冷的气息截然不同。“做我的下人,可是会吃很多苦的,你不后悔?”我用力摇头,

喃喃道:“不后悔。” 只要能救我的家人,再苦我都能忍。“好。” 她似乎笑了一下,

弯腰捡起我的毡帽,温柔地替我重新戴上,语气有些莫名,“我救你的家人,你跟我走。

如何?”我望着幕篱后的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真是个好孩子。” 她牵起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驱散了我指尖的寒意。她淡淡道:“成交。”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希望。

我以为,只要我跟着她走,我的家人就能平安无事,等我长大了,还能再回到常武县,

回到他们身边。可我没想到,这一别,竟是七年。而这七年里,我的家,早已不复存在。

第二章 归乡过了惊蛰,天气渐渐暖了起来。马车一路疾行,越过山间林木,

车窗外是西梁南地的春景。江水回暖,草木繁盛,山间小院里,山兰素馨疏密交错,

大朵的虞美人灿然盛开,锦绣纷叠。可我无心欣赏这些景致,

只觉得心头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灼。“姑娘,常武县还有多久才到啊?

” 银筝撩开马车帘,询问外头的车夫。她是我半年前救下的姑娘,曾是青楼女子,

被赌鬼父亲卖入欢场,染了花柳病后被扔到乱坟岗,是我把她救了回来。自那以后,

她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忠心耿耿。“不远,再翻半个山头,一个时辰后准到了!

” 车夫笑呵呵地回答。银筝放下车帘,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

我知道,她跟着我大半年,从未见过我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总是淡淡的,

仿佛这世间再大的事都与我无关。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越是靠近常武县,

我的心就越是不平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让我难以平静。七年了。七年前,

我也是乘马车离开常武县的。那时只觉得马车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陌生的城镇,

投入了芸娘的门下。芸娘就是当年救下我家人、带我走的女子。她教会了我医术,

教会了我解毒,也教会了我如何在这世间生存。她是个情绪稳定的疯批,从前吃了很多苦,

对我不算温柔,却也从未亏待过我。七年间,我无数次想起常武县,想起父亲严厉的教导,

想起母亲温柔的笑容,想起长姐的疼爱,想起二哥的保护。我给家里写过几封信,

却从未收到过回信。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收到了我的信,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芸娘去世前,将她剩下的银子都留给了我,让我好生生活。她下葬后,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带着银筝,回常武县。“小姐,常武县到嘞!”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打断了我的思绪。银筝扶着我下了马车,付了车钱,我们一同往城里走去。眼前的景象,

让我有些恍惚。正是春日,街上游人如织,车水马龙。两街旁多了许多茶铺,

摊主支着摊子卖茶水,桌上摆着橘饼和芝麻糖,还有测字算命的先生在招揽生意。

城中的湖边新修了许多凉亭,春柳依依,倒映在江水中,染出一片深深浅浅的绿。热闹,

实在是太热闹了。银筝眼中满是欣喜:“姑娘,常武县好热闹啊。”可我却心头一沉。

我离家时,常武县正遭时疫,又是隆冬,街上人烟稀少,一片荒芜,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空气中都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如今不过七年时间,这里竟变得如此繁华,

与我记忆中的模样大相径庭。这种陌生的繁华,让我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先走吧。

” 我压下心头的疑虑,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街道拓宽了许多,从前的泥巴地,

一到夏日雨水时节就满是泥泞,如今全铺了细细的石子儿,马车轧过去也平稳。

两街旁原先的布铺、米行都不见了,换成了陌生的酒楼和茶坊。

我凭着脑海中的记忆慢慢走着,偶尔还能寻到一些旧时的痕迹 —— 城东庙口的那口水井,

城中祠台前那尊铜铸的铁牛。穿过一个僻巷,再往前走几百步,我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眼前是一座倾颓的屋宇。门口的土墙被火熏得焦黑,屋顶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截烧焦的漆木,

依稀能看出门框的形状。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火烟味。这不是我家吗?我的家,

那个虽然清贫却充满欢声笑语的小院,怎么会变成这样?银筝也吃了一惊,

拉了拉我的衣袖:“姑娘…… 这是……”我死死地盯着那烧焦的门框,

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得难以迈动。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父亲在堂屋里教我们读书,母亲在灯下做针线活,长姐为我梳辫子,

二哥带我在院子里捉蛐蛐…… 那些温暖的记忆,与眼前的断壁残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刺得我眼睛生疼。“你们是谁?站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回头,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婆子,肩上挑着一担茯苓糕,正狐疑地看着我们。银筝反应极快,

立刻扬起一抹笑容,走上前递出几文钱:“大娘,我家姑娘是这户陆家的远房亲戚,

路过此地,来投奔主人家的。怎么瞧着…… 这里是失了火?不知主人家现今又去了何处?

”那婆子接过钱,神情缓和了许多,她瞅了我一眼,摇了摇头:“来投奔陆家的?

叫你姑娘趁早回去吧,这儿没人了。”“没人了?” 银筝看了我一眼,又笑着追问,

“这是何意?”婆子叹了口气,打开了话匣子:“你不知道吗?陆家一户,

一年前就已经死绝了。”死绝了?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让我浑身冰冷,

如坠冰窖。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那婆子,希望她能再说些什么,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也是这陆家运道不好,先前得了个京里的女婿,

街坊还羡慕得不得了哩,谁知道…… 哎!” 婆子絮絮叨叨地说着,

将陆家的遭遇一一讲了出来。两年前,长姐陆柔出嫁了,夫家是京城里的一户富商,叫柯家。

送来的聘礼足足有十四抬,看得四邻羡慕不已。父亲只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家境清贫,

这桩亲事,确实是高攀了。长姐出嫁后,就随夫君去了京城。原以为是一桩好姻缘,可谁知,

长姐进京不到一年,陆家就接到了京城传来的丧讯 —— 长姐死了。一同传来的,

还有些难听的风言风语。二哥陆谦与长姐自幼感情深厚,哪里受得了这个,

当即带着行囊去了京城,想要打听清楚长姐的死因。可陆家夫妇在家等啊等,

等来的不是二哥的消息,而是官府的一纸文书。文书上说,二哥进京后,闯入民宅窃人财物,

凌辱妇女,被主人家捉拿,身陷囹圄。街坊们都不信,我更不信。二哥自幼聪慧良善,

爱打抱不平,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父亲一怒之下,写了状子上京告官,可还没到京城,

走水路时遇上了风雨,船只倾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短短一年时间,丧女、丧子、丧夫,

母亲如何承受得住?一夕之间就疯了。“人瞧着癫狂了,也不哭闹,

成日里抱着陆柔小时候耍的拨浪鼓,笑嘻嘻地坐在湖边唱歌……” 婆子唏嘘道,

“街坊怕她出事,就把她带回家。可谁知,有一日夜里,陆家就燃起火来……”婆子说,

许是母亲疯癫了,夜里无意倾倒了油灯,又或许是她清醒过来,面对空无一人的屋子,

没了活下去的勇气,便一把火将自己和房子都烧了。“这陆家也是邪门得很,

一年间死了个精光。” 婆子看了看我们,又道,“我瞧你们也别挨这门太近了,沾了邪气,

免不得遭几分牵连。”“陆夫人的尸首在哪?”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声音沙哑得厉害。婆子对上我深幽的眼眸,不知为何,心底有些发慌,

定了定神才道:“陆家火起得大,又是夜里,等发现时已经晚了,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人进去时,只找着一捧残灰。就随意扫了,这宅子也修缮不好,索性就留在此处了。

”她说完,见我们还站在原地,便挑着担子快步走了,

嘴里还嘀咕着:“反正这陆家人死得邪门,怕是冲撞了什么污秽之物,你们莫要离此地太近,

出了事可别后悔。”银筝抱着刚买的茯苓糕,走到我身边,欲言又止。我没有理会她,

抬脚走进了那片废墟。四处都是焦黑的烟尘和木屑,再也看不到一丝过去的痕迹。

我慢慢地走着,脚踩在废墟中,发出细小的倾轧声。我记得,从前的堂屋靠里,

连着小院后厨,瓦檐很低,下雨时院子里总会积雨。可如今,掉落的焦木混在瓦砾中,

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小院,哪里是厨房。忽然,我的脚步顿住了。在一堆残败的瓦砾中,

露出了瓷实的一角。我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碎石捡起来 —— 是一方青石的碎屑。我记得,

长廊靠近后厨的地方,有一只青石缸,常年盛满清水。七年前我离家前,最后一桶井水,

还是我从那口井里打来,倒进这口缸里的。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青石碎屑,

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遍及全身。身死、入狱、水祸、大火…… 这一桩桩、一件件,

怎么可能都是巧合?银筝跟了进来,望着四面焦黑的碎瓦,忍不住脊背发寒,

低声道:“姑娘,要不我们还是先出去吧。方才那人说……”“说陆家邪门得很?

” 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冰冷,“确实邪门得很。”我垂眸,将掌心里的青石碎屑握紧,

指节泛白。我倒要看看,陆家究竟是冲撞了哪里的 “污秽之物”,

才会被人这般毫不留情地灭了门。“方才她说,长姐嫁的那户人家,是京城柯家?

” 我抬起头,看向银筝。银筝定了定神,忙道:“是的呢,说是京城做窑瓷生意的老字号。

”“柯家……”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将它深深记在了心底,“我记住了。”这个仇,

我必须报。第三章 京城行我们在常武县又停留了几日,四处打听了些有关陆家的消息,

可得到的都只是些邻里间的猜测和传闻,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线索。想要查清真相,

唯有去京城,找到柯家,当面问个清楚。临行前,我们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一路舟车劳顿,

银筝去叫掌柜的备饭,我独自坐在房间里。桌上摆着银筝买来的茯苓糕,草草打开着,

被燃着的半盏灯火模糊成暗色的一团。我的目光落在茯苓糕上,脑海里却全是家人的身影。

父亲对我们教导向来严厉,幼时一人犯错,三人一同受罚。二哥少时与兄弟斗殴,出言不逊,

便被父亲责罚藤鞭二十,还亲自带着他上门负荆请罪。整个常武县都知道陆家家风森严,

二哥怎么可能做出窃财辱人的事?长姐温柔贤淑,待人谦和,怎么会突然死于非命?

父亲走了那么多次水路,从未出过事,为何偏偏在去京城告状的路上遭遇水祸?还有母亲,

她那么温柔,那么坚韧,若不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怎么会疯癫,又怎么会葬身火海?

这一切,太过蹊跷。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我慢慢攥紧了掌心,

指甲深深嵌入肉中,传来一阵刺痛,却让我更加清醒。如今母亲的尸首未曾留下,

常武县的人说得不清不楚,二哥的案子,京城府衙里一定有案卷,长姐的死因,

柯家也必然知情。一切答案,都在京城。门外传来脚步声,银筝端着一个瓷碗走了进来,

轻声道:“晌午开始就没吃过东西,姑娘,我让他们做了点热粥,你且喝一口填填肚子。

”她将瓷碗放在桌上,又道:“小菜随后就到。”我看着桌上的瓷碗,半晌没有动作。

银筝觑着我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劝道:“姑娘,节哀顺变……”我知道她是好意,

可 “节哀顺变” 这四个字,对我来说太过苍白。我的家人死得不明不白,我怎能顺变?

“银筝,你跟着我多久了?” 我抬起头,看向她。银筝一愣,

下意识回道:“约有大半年了。”“大半年……” 我看向桌上的灯盏,灯火摇曳,

映得房间里一片昏黄,“如此,我们就在此分别吧。”“姑娘!” 银筝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眼睛瞬间红了,“可是奴家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为何要突然赶奴家离开?”我站起身,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色已深,常武县的街道上没有了白日的热闹,

恢复了几分旧时的冷清。“今日你也听到了,我陆家一门,一年内尽数身死。

” 我望着窗外的长街,檐下的灯笼幽幽晃晃,“我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巧合。

一切因长姐的死讯而起,如今整个常武县已没有陆家相熟之人,想要查清真相,

唯有进京与柯家对质。”“此事定然有蹊跷,我要进京。” 我转头看向她,

乌黑的眼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明亮,“我若进京,你怎知,不会是下一个?”银筝先是不解,

待明白了我的意思,背脊立刻生出一股寒意。陆家一门死得蹊跷,与其说是冲撞了邪物,

不如说是得罪了什么权势滔天的人。对方能轻易湮灭一门性命,绝非寻常人家。我此去京城,

必定凶险重重,银筝与陆家非亲非故,何必卷入其中?“那奴家就更不能走了!

” 银筝抬起头,眼神坚定,“姑娘此行进京,既要谋事,必然需要帮手。

奴家虽手脚不甚麻利,但与人打交道一行倒也过得去,或许还能帮姑娘打听打听消息。

两个人进京总比一个人好成事。”见我不为所动,她又恳切道:“再者姑娘也知道,

奴家除了跟着姑娘,也没别的地方可去。虽姑娘如今治好了我的病,

可说不准哪一日病又复发……”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悲戚,

“这世间不嫌弃我的,也只有姑娘了。”她是生了脏病的风月女子,寻常人避之不及,

唯有我,待她与常人无异。我知道,在她心里,我是她唯一的依靠。“姑娘救奴家一命,

奴家这命就是姑娘的。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上刀山下火海,奴家也要陪姑娘一起闯。

”她的话说得豪气,可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忐忑,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房间里静了许久,我心中叹了口气。其实,有银筝在身边,我也多了个照应。她聪慧伶俐,

与人打交道有一套,或许真的能帮上我。“起来吧,我带你一起去就是。”银筝心中一喜,

生怕我反悔,立刻跳了起来,匆匆往外走,边走边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姑娘可不能骗人!小菜应该快好了,奴家去催催他们,姑娘吃了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需养足精神。”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我走到桌前。桌上的半盏灯火已经快燃尽了,

只有短短的一截余芯亮着橙色的火苗。我将案前的灯笼提过来,那盏微弱的火苗晃了晃,

熄灭了。一点余烬从干涸的灯盏中爆开,散落在灯盏周围,像一朵细碎的花。

我记得芸娘说过,灯芯爆花,是吉兆。我静静看着眼前的残烬,瞳眸映着灯笼的光,

如漆黑夜里灼灼的烈火。灯花笑……如此佳兆,看来,此行上京,应当会顺利。一路进京,

果然十分顺利。一个月后,我们终于抵达了盛京。刚进城,银筝就被盛京的繁华迷了眼,

低低叹道:“果然是盛京!”我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穿过里城门,眼前顿时热闹起来。

大大小小的酒楼随处可见,茶社更是鳞次栉比。穿红绸单裙的妇人在卖桃花,

香气弥漫;街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酒楼里悬挂的灯笼下缀着细细的珠帘,

在日光下泛着晶莹的碎光。天气晴好,浮云褪尽,街市繁华,人烟阜盛,

一派富贵迷人的景象。可我知道,这繁华的背后,藏着多少肮脏与罪恶。我的家人,

就可能葬身在这繁华之下。“先找个客栈住下吧。” 我收回目光,对银筝道。

盛京寸土寸金,房钱自然也水涨船高。我们寻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小客栈,位于城西,

离最繁华的南街有些距离,房钱相对便宜些。住在这里的多半是来盛京做生意的游商。

银筝去吩咐客栈准备餐饭,我独自下了楼,走到长柜前。掌柜的是个穿酱色直裰的中年男子,

正忙着拨算盘。“掌柜的,这附近可有卖瓷器的地方?” 我问道。掌柜的抬起头,

打量了我一番,笑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吧?瞧着像是苏南来的?”我没有点头,

也没有否认,只微笑道:“听说盛京柯家的瓷器出色,掌柜的可知要买柯家瓷器,需至何处?

”话音刚落,身后正堂里坐着吃饭的一个客人就喊了起来:“柯家?柯家瓷器有甚么好的?

不过是撞了运道,恰好赶上了罢了!”我回头,见说话的是个游商打扮的汉子,

便问道:“大哥,这话从何说起?”那汉子见我询问,

便不吝相告:“原先这柯家在京中卖瓷器,没听说有什么出众的技艺,名气平平。

不过一年前,不知走了什么运道,戚太师府的下人采买老夫人寿宴用的杯盏碗碟,

看中了柯家。戚老夫人的寿宴办得热闹,柯家也跟着风光起来。自那以后,

京中好多官家都往柯家买瓷器,名声就打出去了。”他灌了一口粗茶,

愤愤道:“这柯家近来都快将盛京的瓷器生意揽断了,连口粥都不给别家分。

如今京城做瓷器生意的,只知有柯家,哪还有别家的份儿?”我心中一动。一年前,

正是长姐病逝的时间。这未免太过巧合。“大哥这么一说,我倒更好奇了,

想见见究竟是何等精美的瓷器,方能打动看惯了好东西的太师府。” 我语气柔和地说。

“姑娘若真想去柯家买瓷器也不难。” 掌柜的和气地为我指路,“柯家在城南,

顺着这条街一直走,能瞧见城里的落月桥。顺着桥走,桥尽头有座丰乐楼,底下有条巷子,

穿过巷子,就能瞧见柯家大宅了。”我谢过掌柜的和那名游商,转身回了楼上。

银筝已经将饭摆好了,见我回来,忙催促道:“姑娘,快用饭吧。”我坐下,拿起碗筷,

对她道:“用完饭后,我要去柯家一趟。”银筝一愣,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点了点头:“姑娘放心,我会在这里守着,有任何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我没有多说,

低头吃饭。心中却已盘算好了计划。想要查清长姐的死因,首先要接近柯家。

而想要接近柯家,我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第四章 柯府探底用过饭,

我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褐色葛衣,手肘处还有一块不起眼的补丁,显得十分寒酸。

我又在脸上涂了些药膏,弄出了一些红疹,戴上了一方白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银筝将我送到客栈门口,担忧地说:“姑娘,万事小心。若有任何不对,立刻回来。

”“放心吧。” 我拍了拍她的手,转身朝着城南走去。南街比城西热闹得多。

落月桥上人流如织,穿城而过的河风带着脂粉香气。桥栏下系着许多牛角灯,据说晴夜时,

灯火如萤,银白的新月落入桥下,满城都是月光。穿过丰乐楼下的小巷,

尽头果然有一座高大的门楼,门匾上写着 “柯宅” 两个大字,气势恢宏。

这应当就是柯家新买的府邸了。正是晌午时分,一个青衣小厮正靠着大门打瞌睡。

想来柯家虽富裕,主子待下人却严苛吝啬,门房人少,夜里做活,白日还要上工,难免懈怠。

我轻咳了一声,小厮一个激灵回过神,看向我,有些警惕地问:“你是谁?有什么事?

”“小哥,贵府少爷可是柯乘兴柯大爷?” 我柔声问道。“是,你有什么事?

” 小厮打量着我,目光在我脸上的白纱上停留了片刻。“我家姑娘是先夫人娘家的表妹,

特意从苏南赶来,求见贵府柯老夫人。” 我道。小厮有些犹豫,可看我态度诚恳,

又不像坏人,便说:“你等着,我去通报一声。”说完,他转身进了府。我站在门口,

耐心等待着。心中却有些紧张,我不知道柯老夫人会不会见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但我知道,这是我接近柯家的第一步,必须成功。没过多久,小厮回来了,

对我道:“老夫人让你进去。”我跟着小厮进了柯府。一进门,正面是一座芍药台,

花园很大,花开得正盛,群芳竞艳,百卉争妍,一整院都是芬芳。可我却皱了皱眉。我记得,

长姐对花粉过敏,一靠近时鲜花朵,脸上身上就会起红疹。所以陆家里,从来没有种过花。

母亲心疼她,就用碎布头扎了许多假花,放在瓷瓶里装点。可柯家,却种了这么多花。

他们难道不知道长姐对花粉过敏吗?还是说,他们根本不在乎?跟着小厮穿过花园,

来到正厅。花梨木椅上坐着一个年长的妇人,一张容长脸,眼角尖而下垂,薄唇涂满口脂,

穿一身荔枝红缠枝葡萄纹饰的长身褙子,耳边挂着沉甸甸的金宝葫芦坠子,打扮得格外富贵,

一眼看上去,就有些刻薄。想必这就是柯老夫人了。

我朝着她轻轻行了一礼:“小女王莺莺见过老夫人。”柯老夫人没有说话,

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目光在我脸上的白纱上停留了许久,眉头微蹙:“戴着面纱干什么?

”“莺莺上京路上染了急症,面上红疹还未褪尽。” 我轻声道,

故意露出脖颈处的一些红疹痕迹,“不敢污了老夫人的眼。”柯老夫人见状,心中一动,

摆了摆手:“那你离远些。” 语气毫不客气。我依言退远了两步。

她身边的李嬷嬷堆起笑容,一边替柯老夫人揉肩,一边问我:“莺莺姑娘是哪里人?

”“小女是苏南人。” 我回道。“苏南?” 柯老夫人打量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怀疑,

“没听过陆氏有什么苏南的亲戚。”“柔姐姐的母亲是莺莺的表姑母,

莺莺幼时就随爹娘去了苏南。当年母亲体弱,父亲急病,表姑母曾提过,

要将莺莺当亲生女儿对待,倘若日后有困难,就去常武县求助。

” 我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哀婉,“如今爹娘去世,莺莺好容易赶到常武县,

才知姑母一家已经……”柯老夫人听我这么说,心中松了口气,

想必是觉得我就是个来打秋风的破落户,想在这里骗些银子。思及此,她便没了耐心,

皮笑肉不地道:“你既是来找陆氏的,可知陆氏早已病故,柯家现下没这个人。况且,

你说陆氏与你亲如姐妹,可过去从未听陆氏提起过你,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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