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嘶——”
江宁坐在宽大的大理石洗漱台上,当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她满是酒渍和血迹的右手时,钻心的刺痛让她本能地往后缩。
“别动。”
陆廷晏站在她两腿之间,身上的衬衫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他一手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不许她逃避,另一只手拿着花洒,仔细地冲洗着她掌心的伤口。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股明显的怒气。
水流冲走了凝固的血痂,露出了翻卷的皮肉,被玻璃渣划破的痕迹,深浅不一,触目惊心。
“疼……”
江宁的酒劲还在,脑子昏昏沉沉的,眼泪被疼得在眼眶里打转,声音软绵绵的像只受伤的小猫。
“疼?”
陆廷晏关掉花洒,动作粗鲁地扯过一条干毛巾,按在她的伤口上。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冷得像冰:“刚才拿酒瓶子捅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砸桌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他把毛巾扔进脏衣篓,重新拿来消毒棉球和纱布。
“江宁,你是不是蠢?”
陆廷晏一边给她消毒,一边冷冷地质问,语气冲得像是要吃人:“那种局你也敢去?王洪发是什么人你没打听过?你是觉得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打得过五个男人,还是觉得你的命比那几块破布更硬?”
酒精蛰得伤口生疼,陆廷晏的话更是像鞭子一样抽在江宁的心上。
她原本就被吓坏了,又喝了急酒,此刻胃里翻江倒海,委屈的情绪瞬间决堤。
“我有什么办法!”
江宁猛地抽回手,红着眼眶冲他吼了回去:“大秀还有二十天!面料断供了!那是阿K复出的希望,是工作室十几个人熬了通宵的心血!我不去拼命,难道眼睁睁看着它完蛋吗?”
“你可以找我。”
陆廷晏捏住她的下巴,逼视着她:“我是摆设吗?陆太太这个身份是摆设吗?只要你打一个电话,哪怕是半个电话,那种垃圾早就跪在你面前了!你非要逞能,非要自己送上门去让人羞辱?!”
“我不想找你!”
江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陆廷晏的手背上,滚烫灼人。
“陆廷晏,我不想当巨婴!我不想让你觉得我除了花钱和惹事什么都不会!”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想证明我有能力……我想证明我不只是个被你买回来的花瓶……我想让你看得起我……我想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而不是永远都要贴着‘陆廷晏附属品’的标签……”
她怕。
她怕太依赖他,等到哪天他腻了,收回了所有的宠爱,她就会像当年被赶出江家一样,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她拼命地想要抓住事业的稻草,哪怕为此弄得遍体鳞伤。
浴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江宁压抑的抽泣声。
陆廷晏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满脸泪痕的小女人。
她的头发乱了,妆也花了,那件精致的西装外套上沾满了污渍,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这就是她不肯求助的原因?
为了所谓的自尊?为了证明她配得上他?
陆廷晏心里那团愤怒的火,被这几滴眼泪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密绵长的疼。
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叹了口气。
“笨蛋。”
他上前一步,不再顾及她身上的脏污,张开双臂,将她狠狠地按进怀里。
“江宁,你真是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