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第一个回复我,语气冰冷:“王一帆,你是不是疯了?!今天清明,是你爸的忌日,你发新年快乐是什么意思?”表姐跟着说:“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在所有人的伤口上撒盐!”我错愕地看向窗外,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楼下的小孩穿着新衣在放鞭炮,哪里有半点清明的样子?我以为是他们联合起来的恶作剧,可姑姑的视频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黑衣,眼圈通红,身后是肃穆的灵堂,正中间摆着我爸的黑白遗照。
而我身后,是刚贴好的大红福字。
“孽女!”妈妈在电话那头发疯般地尖叫:“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畜生!我宣布和你断绝关系!”我这才意识到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精神恍惚地冲出家门,想去找他们理论,可直到被一辆失控的灵车撞死,我眼前所见的,依旧是满世界的红。
再睁开眼,我重生到了准备发“新年快乐”的那一刻…………我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发送键,指尖悬在半空,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上一秒,我就是按下了这个键,然后,我死了。
被一辆灵车撞得粉身碎骨。
可现在,我完好无损地坐在家里,窗外依旧是热闹非凡的新年景象。
红灯笼,鞭炮声,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一切都那么真实。
手机里的家庭群,还停留在昨晚大家互相发红包抢红包的界面。
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一切悲剧发生之前。
这一次,我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我深吸一口气,删掉了输入框里那句要命的“新年快乐”,转而小心翼翼地打下另一行字。
“大家今天都准备干什么呀?”点击,发送。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屏幕。
一秒,两秒……群里安静得可怕。
终于,妈妈的头像跳动了一下,回复了。
“一帆,你睡糊涂了?今天清明,当然是去给你爸扫墓。”
我瞳孔骤然紧缩。
又来了!一模一样!紧接着,姑姑也发了消息:“是啊一帆,咱们都约好了,九点在墓园门口见。”
“你可别迟到,让你爸在底下等急了。”
表姐王倩紧随其后,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还能干嘛?给你爸上坟呗。”
“某些人不会是忘了自己爹的忌日吧?那可真是大孝女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怎么会这样?昨晚,我们一家人还坐在一起看春晚,妈妈嗑着瓜子,姑姑和表姐还在为抢到几块钱的红包笑得前仰后合。
我们一起守岁到了十二点,互道“新年快乐”才各自回房睡觉。
这一切都真真切切地发生过!他们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预知到我今天早上会“发疯”,然后提前串通好,给我演一出“今天清明”的戏码。
这根本不合逻辑!难道……疯了的人,是我?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狠狠掐灭。
不,我没疯!我清楚地记得窗外的一切,记得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记得电视上循环播放的春节序曲。
今天,就是大年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