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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3大地震当天，我和弟弟被压在废墟之下。
消防员急着拉我们上来，可爸妈却一把拦住，从兜里掏出骰子。
“你们摇骰子，谁大谁就上来，不然说我们偏心了你俩！”
余震还在不断继续，消防员忍不住阻拦道。
“再等下去都要塌了，摇什么骰子，赶快让我们进去救人……”
可爸妈一意孤行，我浑身是血，声音沙哑着求救。
他们却视若无睹。
终于，骰子摇了出来。
我大，弟弟小。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爸妈惊慌的声音伴随着摇晃的地裂。
“救儿子！快去救我儿子！”
……
我绝望地趴在灰尘废墟之下，下半身被钢筋压着，血迹开始蔓延。
唯一的光亮处，妈妈神情扭曲地大喊着：“救我儿子！他快不行了求求你们快救我儿子……”
弟弟断断续续地***仿佛求生的信号，他半个身子倾斜在我的上方，可手却仍然死死拽着我的手。
“姐姐……”
又一次开始晃动起来，堆积起来的废墟中震感尤为强烈。
剧烈的晃动之下，消防员焦急的声音开始不断传来。
“快放手！余震来了！”
“我们会救你姐姐的，先放手，不然你也活不了！”
天光开始变得灰暗起来，灰尘味、血型味将我包裹，意识渐渐模糊。
可唯独，爸妈的叫喊声那么清晰。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救我儿子啊！”
“你管那个小***干什么啊！快上来儿子，快点上来！”
小***。
原来生死之时，我只是他们口中的***而已。
紧紧攥着手中那个骰子，想起以前每次买东西，妈妈都只买一份。
我和弟弟只能掷骰子来获得。
久而久之，这样的习惯伴随到了现在，再也改不了了。
我自嘲的笑了下，掌心之中黏腻的血水已然糊满了半个身子。
弟弟孩子挣扎着，想要拉我上来。
可惜……
我朝他笑了笑，摇摇头：“没事的。”
而后，主动松开了手掌。
消防员见状连忙将弟弟连拖带拽的从狭小的缝隙拉了上去，弟弟悲痛欲绝的哭声刹那间便消失在了耳中。
余震，也越来越猛烈。
世界开始不断地旋转、摇晃、周围的建筑物倒塌形成的废墟间，唯一的光亮处也不断开始抖动起来。
消防员不顾余震危险，拿着喇叭试图叫喊我。
可我却早已没了力气，再也无法回应。
声音开始渐渐变小……
“听得到吗！姑娘，回应一声！”
“姑娘！伸手，快些伸手我们救你出去！”
“……”
“那贱丫头骨头硬，一时半会的死不了，赶紧走吧，快去叫医生救我儿子……”
“你这当父母的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彻底听不到了。
晃动的世界之中，我慢慢闭上眼，灰尘笼罩住我的脸庞，意识开始缓缓消散。
是幻觉吗？
妈妈的声音又开始清晰起来，仿佛就在耳边。
眼前不再是灰暗狭小的世界，却回到了家中，妈妈的埋怨声犹如流水一般钻入耳中。
“让你买个豆豉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让让你弟弟会死吗！”
“今天你不用掷骰子了，这彩笔都是你弟弟的，反正你也没用。”
熟悉的话语，我早已听得麻木。
可……
此时的我，究竟在哪里？
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一道白光刺眼闪过，我慢慢飘了起来。
看着透明的手掌，和地下因地震四散溃逃的人们。
我渐渐反应了过来。
地面上，有消防员还在坚持在我被困的地方呼救。
“姑娘！说句话啊！”
“我们都还在，你有意识吗，有意识敲两下啊！”
有人想要劝阻。
“算了，快走吧，这里等会也要塌了。”
“不行！人还没救出来呢！”
我妈瞬间扑过来，“有什么不行，赶紧给我儿子叫救护车，他伤的这么严重你们看不见吗？”
我心寒的看着妈妈破口大骂的神情，几乎心痛到窒息。
我究竟是不是她的女儿？
为什么生死面前，重要的还是只有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