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放学林清桐从李佳佳那儿借了五分钱,两人各买了一根冰棍相伴到了学校门口,才坐上公共汽车各回各家。
林清桐高中起就住校了,每周日回家一次,能拿到一毛钱坐车,然后自己背口粮到学校食堂解决三餐。
正直长身体年纪的孩子什么都想吃,高中住校时林清桐每次坐车到学校后剩下的钱总会忍不住花在吃零嘴上,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周末回家坐车的钱也吃掉了。
所以每周末回家她都要“贷款”坐车,回校再还钱,又借钱,如此循环。
偶尔控制不住嘴吃多了,只能用“买本子”、“买笔”、“买尺子橡皮”来向家里多要个一毛几分的清债。
上车前她向李佳佳确认了一下自己欠的债,累积下来竟然有一角五分钱那么多了。
挤满学生的公共汽车上,人群的夹缝中脸被挤得有点扁的林清桐苦恼皱眉,哎,又该向家里要钱“买笔考试”清一下债了。
突然下面一股凉意莫名传来,林清桐惊慌往下一摸,没想到刚才上车她裤头竟然就被小偷划开了。
这年头为了防贼,大部分人都把钱缝在***里,所以小偷都是用小刀划人的裤子偷钱。
最好下手的地方就是在这种拥挤的公共汽车上了,挨挨挤挤的车上裤子什么时候被划烂偷了钱都不知道。
天杀的,本来她欠了一笔巨款就已经够命苦了,该死的小偷还把她唯一一条没有补丁的***给划破了。
上辈子她某天放学也是被划破了裤头这样回家的,想来就是今天这遭了,当时回到大院还被好几个邻居小孩追着笑她才发觉自己裤头被划破了。
林清桐低头绝望捂住自己的裤头时,一抹反光闪过,她看到了一个捏着小刀的男人。
林清桐想惊呼抓小偷,但眼下这男人离她最近,她又害怕惊动了小偷后生气之下给她几刀。
心惊胆战下她四处环顾了一圈,冷不防撞进一片墨色如夜的深瞳里,隔空与一双狭长的凤眸对上了视线。
眉目冷峻的男人在与她惊恐的杏眸对上那一瞬,那种盯猎物一样让人倍感压力的气势短暂消失了一瞬,他竖起修长的手指对她快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清桐瞬间明白,他也发现了小偷。
看他那青松般笔挺板正的身姿,说不定是一名穿便衣的军人。
回想起上辈子她裤头被划破那次,好像确实在某一站有个高大的男同志追着一个人下车了,下车的时候还引起了车上的一阵骚动。
后来回学校,还听说有好几名丢了钱的同学去派出所认领的事。
但她这个倒欠别人钱的并没有丢钱,所以就没怎么关注这事。
现在想来,应该是小偷下车,发现小偷的军人叔叔追下去抓小偷了。
林清桐有意无意地开始缓慢往那个军人叔叔那边挪,总觉得在他那边心里更有安全感。
一阵急刹车,林清桐一个站不稳额头就朝车上的扶手杆撞过去,一只大手快速挡过来,扶住了她的额头。
帮她的正是那个长得最英俊的军人叔叔。
“谢谢***叔叔。”
林清桐感激地仰头看向他,诚挚向他道谢。
听到“叔叔”二字,男人墨黑的瞳色深了深,又将视线锁定在了小偷身上,对林清桐连个“没关系”或者“不用谢”都没有,连点个头示意都不给一个。
林清桐有点纳闷,但在这挨挨挤挤的车上也懒得多想。
不知是不是她这句“***叔叔”惊动了小偷,趁着车门打开的空档,小偷竟快速穿越拥挤的人群挣扎着要下车。
他也迅速有了反应,立刻跟下车去了。
随着车门关上,林清桐从车窗看出去,正好看到了那小偷被反剪双手脸着地按着的模样,看着又滑稽又解气。
可算是为她被划破的外裤和里裤报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