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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发表时间: 2026-01-21

当碧云笑着转告她“姨娘说你进府一月劳苦,赏你一日假归家省亲”时,许流苏几乎是连夜都没睡安稳,天不亮就起身,将那三两沉甸甸的银子贴身缝进了衣襟内侧。孙金妞和汤田花一早便起来帮她收拾,还塞给她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路上当心些,早去早回,别让刘麽麽挑理。”

许流苏连连点头,凉飕飕的风刮在脸上,却半点不觉得冷,她脚步轻快,一路往林有睇家走。

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许流苏却觉得走了整整一生那么长。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虚掩的后门。

“谁呀?”屋里传来林招娣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娘,是我。”许流苏的声音一出,自己先红了眼眶。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林招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比上个月又深了几分,手里还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襁褓。看见许流苏的那一刻,林招娣的眼睛倏地亮了,手里的襁褓险些滑落,她连忙抱紧,声音都在发颤:“流苏?你咋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这天寒地冻的,冻着了咋整?”

许流苏目光死死地盯着婆婆怀里的襁褓,那就是她的天赐,她七个月大的儿子。

林招娣把天赐往她怀里塞:“快抱抱,这孩子夜里哭着不行,哄都哄不住。”

许流苏接过儿子,小家伙比她离开的时候瘦了些,小脸蜡黄,不像陆子瑜那样白白胖胖的,眼窝微微凹陷,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看见许流苏的脸,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这是认娘呢。

“天赐,娘在呢,娘回来了。”许流苏抱着儿子,哽咽着,一遍遍地吻着儿子的额头。

林招娣转过身,偷偷抹了抹眼角,又连忙去灶房烧水:“饿了吧?娘给你煮碗热粥,暖暖身子。”

田翠花走了进来,上下打量着许流苏身上的衣裳——那是陆府统一的服装,虽然不算华贵,却干净整洁颜色好看,田翠花的语气里满是酸意:“哟,这才去大户人家待了一个月,就穿得这么体面了?看来是真过上好日子了。”

许流苏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只是把天赐抱得更紧了些。小家伙哭了一会儿,大概是累了,抽抽搭搭地停了,小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许流苏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知道,儿子是饿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林招娣在灶房里忙碌,田翠花弯腰摘选青菜,而林有睇抱着孙子小牛仔出去买面粉了,没人注意她。她咬了咬牙,悄悄挪到炕角,背过身去,轻轻解开了衣襟。

温热的乳汁涌出来的那一刻,天赐像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小脑袋立刻转了过来,迫不及待地含住,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用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拍着。

这是她的儿子啊,她的儿子,跟着婆婆寄人篱下,连一口饱奶都喝不上。

她看着天赐用力吮吸的小模样,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敢哭出声,怕被田翠花听见,又要惹出闲话。陆府的规矩她是知道的,奶娘的身子是属于府里的,奶水只能喂小少爷一个人,若是被发现私下喂了自己的孩子,会被赶出去,连工钱都拿不到。

可她忍不住。她太想儿子了,想把这一个月里亏欠他的,全都补回来。

天赐大概是真的饿坏了,吃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才心满意足地松了口,小嘴巴还砸吧砸吧着,嘴角沾着一点奶渍,很快便在她怀里睡着了,小眉头舒展开来,睡得格外香甜。

许流苏把衣襟系好,抱着儿子,舍不得放下。

这时,林招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走了进来,看见天赐睡着了,放轻了脚步:“这孩子,一沾着你就安生了。”她把粥递给许流苏,“快吃吧,还热乎着呢。”

许流苏接过粥,却没什么胃口,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缝着银子的包袱皮,小心翼翼地拆开,把那三两白花花的银子掏出来,塞到林招娣手里。

林招娣的手一抖,银子险些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这……这是多少?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三两。”许流苏认真的回答“娘,这是我这一个月的工钱,少夫人看我伺候得好,特意给涨了月例。你拿着,去城里租个小房子,你和孩子离我近一点,我心里也踏实一点。”

林招娣捧着那三两银子,手都在发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你在府里当差不容易,这钱娘哪里能拿……”

“娘,我在府里吃得好住得好,什么都不缺。”许流苏握住婆婆的手,哽咽道,“你租个小房子,哪怕只有一间,咱们母子也能时常见面,天赐也能有个安稳的家。”

田翠花在一旁听得真切,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刚才的酸意变成了嫉妒,却又不好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噔噔噔”地回了里屋。

林招娣抹着眼泪,把银子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天大的宝贝:“好,好,娘听你的,这就去寻房子。”

许流苏拿出那只银手镯往林招娣手上套,这镯子是少夫人赏的,足银打造,镯身錾着细密的缠枝花纹,林招娣慌忙往后缩手,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是你挣来的体面,娘一个乡下老婆子,哪里配戴这个?你快收起来,往后留着给天赐娶媳妇用。”她的声音发颤,“娘,您就收下吧。”许流苏执意将手镯套进她腕间,银饰贴着皮肤,带着一点微凉的暖意,“这镯子就该给您戴,多好看。”

林招娣的眼眶倏地红了,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着镯身上的花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滴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她哽咽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好,好,娘替你收着,替你好好收着…。”

许流苏点了点头,她抬头看了看窗外,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再过两个时辰,她就得回陆府了。

许流苏用剪子绞下来一小块银角子,约莫三百文的样子,不多,却是她眼下最真心的诚意了。

她站在王翠花的房门外,轻轻推开门。屋里的光线有些暗,王翠花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听见动静,鼻子里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阴阳怪气:“怎么,我这屋子里有你要的东西?”

流苏提着裙摆走进去,将手里的银角子递到王翠花面前:“嫂子,这是一点碎银,你拿着。这段日子,我带着娘和孩子在这里叨扰,多亏了你和姨母照拂,我心里都记着。”

王翠花瞥了瞥那银角子,嘴上依旧不饶人:“哼,三百文?倒是稀罕。你可是陆府当差,出手怎么这般小气?不过也是,你一个奶娘,能挣几个钱?”

流苏低声道:“嫂子说的是。我如今手里实在不宽裕。只是这段日子,多亏了你帮我谋了奶娘的差事,这份恩情,我不敢忘。这点碎银,不成敬意,你且收下,添个针头线脑啥的,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这话倒是说到了王翠花的心坎里,当初许流苏走投无路,抱着孩子找上门来,是她告诉婆婆,才把这奶娘的差事说成。她虽嘴上刻薄,心里却也清楚,流苏一个女人家,带着老的小的,有多不容易。

王翠花伸手一把将那银角子抓了过去,塞进了自己的袖筒里,嘴上还嘟囔着:“算你还有点良心。罢了罢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也知道我们家也不容易。”

流苏露出感激的笑意:“多谢嫂子体谅。”

王翠花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快走吧,别在这里碍眼。”

屋里的王翠花,摸着银角:“这丫头,倒是懂规矩。”

而流苏回到屋子里,抱着天赐,坐在炕沿上,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小脸,想起婆婆说天赐不肯喝米汤,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林招娣看她又哭了,连忙安慰道:“别哭别哭,现在好了,有了这银子,咱们就能租房子了,天赐以后就能经常见着你了。”

许流苏把眼泪擦干,她得好好在陆府当差,挣更多的银子,让天赐过上好日子。

她抱着天赐,在他熟睡的小脸上亲了又亲,日头渐渐西斜,离回府的时辰越来越近了。许流苏不得不把天赐交给婆婆,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柴门。

路上许流苏她走得很快,生怕晚了时辰,误了给陆子瑜喂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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