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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发表时间: 2026-01-21

许流苏端着一只盛着温水的青釉瓷盏,走进卧房,炕边的脚踏上,汤田花正歪着身子打盹,听见动静,猛地睁开眼,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角,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你可算来了!我这眼皮子都快粘到一块儿去了,再撑一会儿,怕是要栽倒在地上。”

许流苏将瓷盏搁在炕头的小几上,放轻脚步走到摇篮边。陆子瑜裹着一身杏色暗纹锦缎襁褓,小脸白里透红,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垂在眼睑上,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甜美的好梦。她放柔了声音,生怕惊扰了小家伙:“小少爷睡得沉,没闹你吧?”

“还算乖。”汤田花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咯吱”声,她瞥了一眼小几上的瓷盏,又指了指自己面前那碗纹丝未动的温水,撇了撇嘴,“这府里的规矩真是多如牛毛,伺候小少爷的奶娘,竟连口茶都喝不得,整日里只能守着这寡淡的温水度日。我昨儿个馋得紧,偷摸泡了一小撮花茶,刚抿了两口,就差点被巡房的刘麽麽逮住,指着鼻子骂了我半天,说我不知轻重,不怕寒了奶水,耽误了小少爷的口粮。”

许流苏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来陆府一个月,早就将这里的规矩摸得透透的。奶娘的饮食要清淡温补,葱姜蒜都要少碰,更别说茶水了。府里的老人说,茶水性寒,喝多了容易让奶水变少,还会让小少爷拉肚子,所以她们这些奶娘,就只能守着一碗温水,解解喉咙里的干渴。她拿起瓷盏,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带着一丝淡淡的水汽,倒也驱散了几分晨起的困顿。

汤田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见许流苏只是笑,不怎么搭话,便又凑了过来,手肘撑在小几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速快得像打豆子:“说起来,我竟还不知道你几岁呢!我先报个底,我今年二十一,娘家在城南的汤家村,家里还有个半大的弟弟,再过两年,怕是就要被爹娘催着娶媳妇了。”

她说话爽利,嗓门清亮,带着一股子乡下姑娘的鲜活劲儿,让人听着就觉得亲切。许流苏放下瓷盏,指尖轻摇着摇篮,声音温软得像棉花:“我十八。”

“十八?”汤田花眼睛瞪得溜圆,惊讶地咂了咂舌,“看不出来啊!你行事沉稳,说话也慢条斯理的,我还以为你跟我一般大呢!十八好啊,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

许流苏只是抿着嘴笑,没有接话。她的十八,却要抛下刚满七个月的儿子天赐,在这深宅大院里做奶娘,靠着自己的奶水,挣一***命的饭钱,连见儿子一面,都要受尽委屈。

汤田花见她不怎么说话,也不在意,依旧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一会儿抱怨府里的饭菜油水太少,清汤寡水的没滋味;一会儿念叨刘麽麽的刻板刻薄,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一会儿又说起前儿个看见府里的怜雀穿着一身新做的水红罗裙,鬓边簪着珠钗,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许流苏就坐在一旁的杌子上,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或者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算是回应。她本就不是多话的性子,更何况,在这府里,言多必失,少说话,总是没错的。

卧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汤田花清脆的说话声。许流苏听着听着,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摇篮里的陆子瑜忽然动了一下,小小的身子扭了扭,紧接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就睁开了。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头顶的青纱帐,随即小嘴一扁,翻身坐起来,嘴巴一撇就是要哭了,显然是醒了饿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醒了!”汤田花立刻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摇篮边,将陆子瑜抱了起来。她熟练地坐在炕沿上,撩起衣襟,将温热的来源递到小少爷嘴边。

陆子瑜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立刻张开小嘴衔住,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只是没吸几口,汤田花就皱起了眉头,低头看了看,小声嘀咕:“怪了,这奶水怎么越来越少?莫不是昨儿个夜里没睡好?”

她连忙换了另一边,将另一边递过去,陆子瑜依旧是急切地衔住,小脑袋还一拱一拱的,可没吸两下,就迅速瘪了下去。小家伙显然是没吃饱,小嘴巴空落落的,顿时不乐意了,小嘴一撇,眼眶瞬间就红了,那一声响亮的啼哭,眼看着就要冲破喉咙。

“哎哎哎,小祖宗别哭!别哭!”汤田花慌了手脚,连忙拍着陆子瑜的背哄着,可小家伙哪里肯听,小脸憋得通红,哭声的前奏已经冒了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拍着哄着,转头朝着许流苏连连摆手:“流苏!快!快救救急!我要是真惹哭了他,姨娘那里,我可担待不起啊!”

许流苏早就站了起来,伸出手,从汤田花怀里小心翼翼地接过陆子瑜。小家伙的身子软软的,带着一股奶香的味道,被抱进许流苏怀里的那一刻,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哭声的势头顿时弱了下去,小脑袋在她胸口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许流苏坐在炕沿上,轻轻撩起衣襟,陆子瑜像是寻到了最安心的归宿,小脑袋一偏,准确无误地衔住了。

“咕咚,咕咚……”

小家伙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那声音清脆又响亮,听得汤田花都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好家伙,可算把这小祖宗哄住了。我今儿个怕是真撞邪了,往常也没这么少啊!”

许流苏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陆子瑜。小家伙的眼睛又闭上了,长长的睫毛垂着,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小身子还时不时地蹭一蹭,像是在表达着欢喜。温热的乳汁从胸口涌出,源源不断地送进他的嘴里,许流苏的心头却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天赐那么小,那么瘦,小脸蜡黄蜡黄的,眼窝都微微凹陷下去。他也渴盼着娘亲的奶水,渴盼着娘亲的怀抱,可她不能。她是陆府的奶娘,她的身子,她的奶水,都是属于陆子瑜的。她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儿子那张消瘦的小脸,想起他夜里撕心裂肺的哭声,悄悄躲在被子里,抹一把眼泪。

汤田花在一旁看着,见小少爷吃得香,也松了口气,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还是你厉害,你这奶水,就跟取之不尽似的,小少爷每次吃你的,都能吃得饱饱的,一觉能睡上两个时辰。不像我,时多时少的,真是愁人。姨娘也常夸你,说你本分踏实,奶水也好。”

许流苏抬起头,她的奶水多,是因为府里日日给她炖鲫鱼汤、猪蹄汤,顿顿都有肉吃,是因为她被精心伺候着,只为了让她能有足够的奶水,喂饱陆家的金孙。

许流苏抱着小少爷,指尖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胎发,她看着陆子瑜满足的睡颜,陆子瑜吸了许久,终于心满意足地松了口,小嘴巴砸吧了两下,在她怀里蹭了蹭,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嘴角还噙着一丝奶渍。许流苏小心翼翼地将衣襟系好,抱着他,轻轻放进摇篮里,又掖了掖襁褓的边角。

汤田花凑过来,看着摇篮里睡得香甜的小家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是你有法子。”

许流苏看着她爽朗的笑容,她点了点头,轻声道:“都是为了小少爷。”

汤田花“嗯”了一声,又瞥了一眼小几上的温水,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这日子,可真是寡淡。等过些日子,我非得求姨娘赏我一口茶喝不可,不然,我这嘴巴都要淡出鸟来了。”

许流苏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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