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明天就是大喜之日,今天您就早点睡吧。”
宫女惠桃关上殿门,把桌上杂乱的冠冕喜服都归拢到一边。
明灭的烛火里,镶嵌着红宝石的纯金头面在夜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辉。
孟栀一把抱起地上乱窜的小猫安安,坐到一边,一手托腮,一手轻一下重一下的抚摸着小猫的脊背。
“惠桃,我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些不安,睡不着。”
惠桃手上的动作不停,闻言只是戏谑的笑笑,“公主,你一定是紧张了吧,我娘说她当年成婚前也是这般紧张。
明天一大早宰辅大人可就来迎亲了,再不早点睡早上上妆定会不服帖。
“孟栀笑笑并没有说话,是啊,她一定只是紧张罢了。
明天她心心念念的淮瑾哥哥就要来嫁她了,父皇也会在婚后立她为皇太女,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也不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
“咚!
咚!
咚!
“突然,不远处的宫门突然被叩响,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顷刻间传遍宫殿内的每个角落,又夹杂着听不真切的喊叫,好像在哭泣,又好像在祈祷。
“栀子!
快跑!”
不知从哪传来的呼喊,却好似传过了千里万里,模糊中夹杂着彻骨的绝望。
孟栀警觉地起身,披上外袍。
走动间,鼻尖好似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她随手拿起一旁的佩剑推开殿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乌压压的叛军。
冰冷的刀剑折射出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他高喊着:“孟家王朝,仳鸡司晨!
颠倒纲常!
实为祸乱!
吾等受天命感召,擒贼正道!”
手下的枪尖上挑着三个血淋淋的人头,斑驳的血污下是熟悉的脸。
是白天还在为她婚礼操心的父皇母后,是念念叨叨不想她嫁人的哥哥。
“喵呜!”
安安一下冲到主人身前,脊背毛发倒竖,冲着乌压压的人群不断哈气。
为首之人轻笑一声,随意挥挥手,敌军的剑戢己至眼前。
利剑划破长空的声音也惊醒了孟栀曾经恍惚的梦。
她抽出长剑,刀尖凛冽,指向她成百上千的敌人。
即使她只有一人,她也是大昭国的公主,流着孟家皇室的血。
孟家儿女,誓死不降。
锋利的刀光剑影中,孟栀早己战至麻木,她梳好的发髻被打落,洁白的衣裙沾满了血污,伤痕累累的脸上却仍是一双不服输的眼睛。
为首的人却好似看不惯她倔强的神情,他嗤笑一声拿来弓箭,弯弓搭箭。
他要射穿这双心高气傲的眼!
“公主!”
关键之时,惠桃飞身扑来,挡下了致命一击。
"公主,快逃......"孟栀抱着惠桃的尸首,压抑的绝望倾泻而出,她双手颤抖,眼神带刀,不是胆怯,却是更深的战斗欲望。
她对着为首之人目眦欲裂,一字一顿,字字啼血,“南淮瑾!
我要你千岁万世,不得好死!”
“噗呲。”
随着血肉穿透的声音,染血的声音消散在夜空。
好似一道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