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像是要刺穿了我的双眼。
我猛地回魂，审视着财务老李。
十几年的情谊，我对他知根知底，工资不可能是他动的手脚。
我签好字把表单放一边。
“老李，你先把所有的工资袋都拿过来我看看。”
老李有些疑惑。
几分钟后，他抱着一个木筐进来，里面满满当当的放着工资袋。
想到前世的怪事，我捏紧了拳。
这一次，倒要看看真金怎么在我眼皮子底下变废纸！我连着检查了三个工资袋，里面整齐的装着十元大钞和粮肉票。
没有任何问题。
我又接连拆了十几个，都是如此。
疑惑之际，有人敲门。
“厂长，有个紧急会议。”
这可容不得一点耽误。
我想了想，特地交代：“老李，工资等我回来检查完再发！”年底的会议繁琐，结束时已经是傍晚。
我蹬着自行车飞快回到厂里。
推开办公室的门，老李也拿着签字按手印的工资领取表进来。
我的心瞬间漏跳一拍。
“这是……已经发完工资了？”我一掌重重拍在桌上。
“谁让你发的！”老李被我吓住了，半响才解释。
“厂长，上午你刚走，有个工人跑来财务科要工资，说他母亲病危，卫生院要他立刻缴费。”
“开了一个口子，大家就都吵着要领工资。”
“不过我让他们都拆开袋子核对签字了！”我诧异道：“有什么问题吗？”“月月都这样发工资，哪会有问题？”“大家看到两斤花生票都对您感恩戴德呢！”我终于松了口气。
心里却还有些不安。
“厂长，忙了一天，赶紧回家吧！”前世至死都不明白的真相，难道就这么化解了？我刚点点头，门外传来急促又密集的脚步声。
下一秒门被推开，乌泱泱的一片。
最前面的赵国庆拿着张废纸问道：“张厂长，工资就发这个？”“你不解释下？”目光所及，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张淡黄色的纸。
心里咯噔一下，又来了。
我努力稳住声音：“你们刚领工资的时候不是都拆开看了，没问题后才签的字？”赵国庆却情绪激动。
“张厂长，你真会算计啊！”“故意放一张花生票吸引我们的注意，我们根本没看后面的钱！”“又让我们签字确认，存心是想昧我们的工资！”有人冲出来揪着我的衣领：“姓张的，把我们的血汗钱吐出来！”眼看大家群情激奋。
上一世惨死的结局又浮现脑海。
咬咬牙，我大声道：“大家别急，我去银行问问，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