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隔壁住着个顶奇怪的姑娘,叫沈见微。
瞎了一双眼,半张脸都被烧毁,还得了绝症。
却独自在外漂了两年,从不跟人来往。
就连万家团圆的春节,也没有家人探望。
可大年初二,她却敲响了我家的门。
她满脸是泪,意识模糊地托付给我一对水晶燕子。
“我撑不过这个新年了,求你,帮我把它还给陆执野。”
明明人都快没了,她脸上却浮现着温柔。
“请帮我告诉他,妈妈对我很好,还给我相了门亲,我已经忘记他了。”
“也叫他放心。”
她忽然笑了,空洞的眼窝对着我。
“我能看见了,再也不会...拖累谁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怔在原地。
北城谁不知道陆执野?
半路弃医从画,一幅《光》拍出天价的天才画家。
除夕前,满城都是他订婚的消息。
...
看着她逐渐涣散的表情,我攥住那对冰凉的水晶燕子。
“我带你去医院,你努力治病,自己还给他!”
她虚弱地摇摇头,笑得很乖。
“他说过的,这辈子,都不要再看见我了。”
从她断续的胡话里我才知道。
见微和陆执野是相依为命的青梅竹马。
可最后,陆执野却在北城最冷的晚上把她赶出了家门。
“他让我去哪儿都好...就是不要赖着他了”
我的胸口突然冒起一股无名火。
北城的冬天,常常有流浪汉冻死的新闻。
就算有什么矛盾,也不该再大冬夜把人赶出家门
更何况是见微这样一个连生活都很难自理的小瞎子。
“他这是存心要你死吧!”
见薇的声音像是要碎在风雪里。
“三年前,他把一根短路的电线放在我面前,我就知道了。”
我怔住了。
“电线?”
见微眼睛无神,却又像是透过黑暗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告诉我,那时候,陆执野还是眼科医生。
那天,他曾经的知己温念慈斩获国际美术大奖。
陆执野把自己锁在书房,撕毁了所有画稿。
然后,他喊见微进去。
在她必经的路上,放了一截短路的电线。
“我看不见。”
沈见微忽然笑了笑,像孩子一样得意。
“可我听力很好。我听见电流滋滋的声音了,也听见……”
她顿了顿。
“听见阿野的哽咽,他听起来那么难过,我舍不得。”
“所以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往前走了”
见微的声音低下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真的,就差一点要踩上了。”
“可那个心软的笨蛋,最后还是冲过来,把我推开了。”
听到这,我突然无法克制情绪。
“小瞎子,你疯了!他要杀你!你就由着他?”
“他是上辈子救过你的命吗!”
见微却突然点点头
这个独自生活,在楼梯上磕得头破血流都没哭过的小瞎子。
眼泪却突然汹涌地爬满了她残缺的脸。
“如果不是他,我早该死掉的。”
“可我这个瞎子却锁了他整整二十五年,差点一点点逼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