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写字楼的玻璃顶，星途传媒的会议室己经坐满了人。
林晚星坐在主位，指尖敲着桌面，节奏均匀得像秒针在走。
投影幕布上，秦氏散布的谣言截图密密麻麻，公关总监额角渗着汗，正措辞谨慎地汇报应对方案。
“不用澄清。”
林晚星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她抬眼扫过众人，目光落在财务总监身上，“把‘倚梦’近三个月的流水报表，匿名发给财经媒体。”
财务总监一愣：“林总，那可是我们的核心数据……要的就是让他们看见。”
林晚星嘴角勾起冷弧，“秦昊不是说我们资金链断了？
那就让他看看，‘倚梦’的现金流，够买下三个秦氏。”
散会后，助理捧着文件进来，脚步都带着雀跃：“林总，财经版头条己经出来了！
秦氏的股价一开盘就跌了三个点！”
林晚星接过平板，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
秦昊那张铁青的脸在新闻图片里格外显眼，她嗤笑一声，把平板扔回桌上：“这点风浪就扛不住，还敢跟我叫板。”
正说着，内线电话响了。
是前台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林总，楼下有位姓顾的先生找您，说是……您爷爷的老朋友。”
林晚星皱眉。
爷爷的朋友大多是些守旧的老头子，她没什么交情。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老爷子又托人来当说客，便冷声道：“让他上来。”
五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进来的男人穿着深色风衣，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温润的笑意，倒不像那些满身铜臭的老古董。
“晚星侄女，好久不见。”
男人主动伸出手，声音温和，“我是顾晏辞，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林晚星握着他的手顿了顿。
顾晏辞？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她搜刮着记忆，忽然想起，是当年唯一一个在父亲公司危难时，偷偷借过钱的人。
“顾叔叔。”
她收回手，语气缓和了些，“不知您今天来……老爷子让我来劝劝你，”顾晏辞开门见山，却没半分说教的意味，“秦昊那小子是混账，但秦家在本地根基深，硬碰硬对你没好处。”
林晚星给自己倒了杯茶，雾气氤氲了她的眉眼：“顾叔叔，当年我爸要是也能像您这样想，大概就不会……”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顾晏辞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商场不是赌气的地方，见好就收，不丢人。”
“我丢得起人，”林晚星抬眼，目光锐利，“但我爸丢不起。
他当年咽下的委屈，我要一点一点，替他讨回来。”
顾晏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这性子，倒是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行吧，我不劝你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城西地块的补充规划，我托人做的，或许能帮上你。”
林晚星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纸张时微微一顿。
规划做得极为细致，连周边的商业配套都考虑到了，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顾叔叔，这……算是我还你父亲当年的情分。”
顾晏辞起身，“老爷子那边，我会去说。
你自己当心。”
送走顾晏辞，林晚星看着那份规划，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还记得父亲。
中午去训练室时，苏清颜正在吃盒饭。
小姑娘捧着饭盒，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看到林晚星，她慌忙放下筷子，站起来：“林总。”
“怎么不在员工餐厅吃？”
林晚星走过去，看到饭盒里只有简单的青菜和米饭，眉头微蹙。
“我……我想抓紧时间看剧本。”
苏清颜小声说。
林晚星没说话，拿出手机点了份外卖，地址填的训练室。
挂了电话，她拿起苏清颜的剧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娟秀却有力。
“这里，”她指着其中一段，“情绪太外放了。
真正的难过，是藏在骨头里的，表面越平静，底下越汹涌。”
苏清颜睁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晚星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慢慢来，不急。”
指尖穿过发丝，触感柔软得像云朵。
苏清颜僵在原地，脸颊又开始发烫。
恰好这时，外卖到了，是家有名的粤菜馆，烧鹅油光锃亮，虾饺晶莹剔透。
“一起吃。”
林晚星把饭盒推到她面前，自己拿起一双筷子。
苏清颜看着她熟练地给虾饺剥壳，动作优雅又自然，忽然觉得，这个在外人面前如同冰山的女人，其实也有这样烟火气的一面。
下午，秦昊的母亲突然造访。
老太太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戴着墨镜，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派头十足：“林总，我就开门见山了。
城西的地，你让给我们秦家，条件随便开。”
林晚星靠在办公桌边，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秦夫人，您觉得，我林晚星像是缺条件的人吗？”
“你别给脸不要脸！”
秦夫人猛地摘下墨镜，眼神刻薄，“一个没爹没妈的丫头片子，靠着林家的势耀武扬威，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啪”的一声，林晚星把指甲刀扔在桌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秦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爸的名字，不是你能叫的。”
她走到秦夫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当年秦氏能起来，靠的是什么，您心里清楚。
要是我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捅出去，您猜秦家会不会从云城彻底消失？”
秦夫人脸色瞬间煞白。
她没想到林晚星连这些陈年旧事都知道，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滚。”
林晚星转过身，背对着她，“再让我在星途看到秦家的人，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高跟鞋的声音仓促地消失在门口，办公室里还残留着浓郁的香水味，刺鼻得很。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胸口却像堵着块石头。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苏清颜发来的消息：“林总，我刚才在走廊好像听到吵架声，你没事吧？”
林晚星看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许久才回复：“没事，处理点私事。”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清颜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林总，喝点水吧。”
林晚星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心里那点戾气忽然就散了。
她看着小姑娘担忧的眼神，忽然笑了：“吓到你了？”
苏清颜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林总，你不用总是这么强硬的。”
林晚星愣了愣。
强硬？
好像从父亲走后，她就必须得强硬。
不然，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早就把她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可此刻被这个才认识几天的小姑娘看穿，她竟觉得有些狼狈。
“有些时候，不强硬不行。”
她转过身，望着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柔软是给值得的人看的。”
苏清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把自己武装得像刺猬一样的女人，其实也有一根一碰就疼的软肋。
而她，好像有点想知道，那软肋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