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的通话我痛得浑身颤抖,每一寸骨头缝里都像是塞满了碎玻璃,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我费力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我妈熟悉的声音,
而是震耳欲聋的婚礼进行曲,欢快、喜庆,和我这间弥漫着消毒水味的惨白病房格格不入。
“有屁快放!”我妈的声音很不耐烦,尖锐地穿透音乐,刺进我的耳朵。我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发出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妈,
我……”“有什么事等仪式完了再说,真晦气!”她毫不留情地打断我。我愣住了,
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仪式?什么仪式?我拼凑着脑子里破碎的记忆,
想起半个月前,他们欣喜若狂地告诉我,找到了他们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林枫。而我,
江城,只是一个被抱错的、占了别人二十多年富贵人生的冒牌货。原来,
今天是我那个“弟弟”的婚礼。一场属于他们真正一家人的盛宴。而我,
这个被扫地出门的“晦气”,连在他们喜庆的日子里打个电话,都是一种打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我用尽全身的力气,
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新,婚,快,乐。”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行行行,算你还有点良心。你想来就来吧,
地址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说完,电话被迅速地挂断,忙音尖锐地响起。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上,泣不成声。去不了了,
妈妈。我快要死了。就在刚刚,医生拿着我的最终诊断报告,用一种怜悯的眼神告诉我,
我的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生命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我本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能再听听她的声音,能得到一句哪怕是敷衍的关心。可我得到的,只有“晦气”两个字。
也好。也好。我颤抖着擦干眼泪,从通讯录里翻出另一个号码,
一个我存下后从未拨打过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传来:“喂,哪位?
”“陈董,是我,江城。”我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崩溃痛哭的人不是我。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惊喜和关切:“小江?你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
最近还好吗?上次给你安排的职位还习惯吗?”这位陈董,名叫陈山河,
是我之前工作那栋写字楼里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我和他只有过一面之缘,
一次他被一群记者围堵,是我这个小小的保安帮他解了围。他为了感谢我,
非要给我安排一个职位,但我拒绝了,只留下了他的电话。我没想到,这个电话,
会成为我生命中最后拨出的电话。“陈董,我很好。”我撒了个谎,然后直奔主题,
“我手上有一家小公司的股份,是我这些年用积蓄买的,虽然不多,但我想全部转赠给您。
”这是我唯一的财产。是我被江家赶出来后,用他们施舍般丢给我的“补偿款”,
加上我没日没夜打工攒下的钱,投资的一家初创科技公司。没想到,
那家公司最近拿到了一笔关键融资,股价翻了几十倍。这笔钱,
足够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实现财富自由。但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陈山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他是个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就从我平静得过分的语气里,
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小江,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在哪里?”他的声音急切起来。
我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已经委托了律师,他会处理好一切手续。陈董,
我只有一个请求。”“你说!”“江家,我的养父母一家,
今天正在给他们的亲生儿子林枫举办婚礼。
地址是……”我报出了刚才我妈短信发来的酒店地址,“我不希望他们,过得太好。
”我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没有滔天的恨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我不是在请求他为我复仇,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和一个我最后的、小小的愿望。因为我知道,
陈山河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而他,是一个绝对会还人情的人。“小江!你到底在哪里!
告诉我!”陈山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咆哮。我笑了笑,轻声说:“陈董,再见了。”说完,
我挂断了电话,拔掉了SIM卡,将手机远远地丢到床下。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也该安静了。我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像一场荒诞的笑话。也好,
现在,笑话该落幕了。第2章 冒牌货我是在三个月前,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的。那天,
我妈,也就是白兰,拿着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摔在我脸上,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厌恶和冰冷。
“江城,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我们养了你这个孽障二十多年!”我爸江海站在一旁,
抽着烟,眉头紧锁,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审视和疏离。我愣在原地,
感觉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二十多年来,我一直是家里的骄傲。我成绩优异,
考上名牌大学,毕业后虽然没进什么大公司,但也勤勤恳恳,
每个月把大部分工资都交给家里。我以为,我一直是他们的好儿子。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很快,他们找回了他们的亲生儿子,林枫。林枫的出现,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彻底改变了江家的一切。他长得和我爸有七分像,嘴甜会来事,
几句话就把白兰和江海哄得眉开眼笑。他们看他的眼神,是我从未得到过的,
那种发自内心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疼爱和骄傲。而我,江城,一夜之间,
从“江家少爷”变成了“那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白兰不再叫我“阿城”,而是直呼我的全名。她会花一整个下午,陪着林枫去逛街,
买十几万的名牌衣服,眼睛都不眨一下。而我穿了三年的外套破了个洞,
想问她要点钱换一件,她却皱着眉说:“你一个大男人,花钱怎么大手大脚的?
将就穿穿不就行了。”江海开始带着林枫出入各种商业场合,把他介绍给自己的生意伙伴,
自豪地说:“这是我儿子,林枫。”完全无视跟在身后的我。我成了家里最尴尬的存在,
一个多余的影子。我试过努力,想重新融入他们。我加倍地对他们好,
给白兰买她最喜欢的护肤品,给江海买上好的茶叶。可白兰接过护肤品,
转手就给了林าก:“阿枫皮肤嫩,你给他用吧。”江海把茶叶放在柜子里,再也没碰过,
依旧喝着林枫给他买的普通红茶。我做的所有努力,在血缘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
真正让我心死的,是生病之后。那段时间,我经常低烧,浑身无力。一开始我以为是感冒,
没太在意。直到有一天,我在公司晕倒,被同事送到医院,才查出了真正的病因。白血病。
当我拿着诊断书,手脚冰凉地回到家,想告诉他们这个消息时,
却看到他们一家三口正围在餐桌前,其乐融融地给林枫过生日。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蛋糕,
白兰亲手给林枫戴上生日帽,江海则递上一个车钥匙,笑着说:“阿枫,爸送你的礼物,
喜欢吗?”林枫抱着白兰的胳膊撒娇:“妈,你对我太好了!”那画面温馨得刺眼,
我站在门口,像一个闯入别人幸福世界的局外人。没有人注意到我。那一刻,
我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我默默地退了出去,将那张诊断书撕得粉碎,丢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从那天起,我搬出了那个我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在外面租了个小小的单间。我开始接受化疗。
高昂的治疗费用很快就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我走投无路,只能厚着脸皮回去找他们。
开门的是林枫。他穿着我以前最喜欢的那件居家服,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哟,
这不是江大少爷吗?怎么混成这样了?”我没理他,径直往里走。白兰和江海坐在沙发上,
看到我,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收敛了。“你回来干什么?”白兰的语气很冷。我深吸一口气,
把自己的窘境说了出来,希望他们能看在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情上,帮我一把。江海听完,
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扔在桌上:“这里面有二十万,算是我们对你这二十多年的补偿。
从此以后,你和我们江家,再无任何关系。”白兰别过头,
冷冷地说:“我们江家不欠你什么。这二十多年,你吃我们家的,穿我们家的,已经够本了。
现在阿枫回来了,家里的开销也大,我们没有多余的钱养一个外人。”外人。原来,
我只是一个外人。我看着桌上那张银行卡,再看看他们冷漠的脸,忽然就笑了。
我什么都没说,拿起那张卡,转身就走。从始至终,他们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我得了什么病,
需不需要帮忙。他们只想着,用二十万,买断我们二十多年的情分,
然后把我这个“污点”彻底从他们的生活中抹去。我拿着那二十万,没有继续治疗。我知道,
这只是杯水车薪。我用那笔钱,加上我之前所有的积蓄,
孤注一掷地投资了一家朋友的初创公司。我想,如果我能活下来,
这笔钱或许能让我东山再起。如果我活不下来,那也无所谓了。没想到,我赌赢了。
那家公司成功了。可我的身体,却再也撑不住了。第3章 京圈太子陈山河挂断电话后,
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身旁的秘书大气都不敢喘。跟在陈山河身边这么多年,
他从未见过老板如此失态。“查!”陈山河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
“查江城现在在哪里,用最快的速度!”秘书不敢怠慢,立刻动用所有资源开始调查。
陈山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里翻江倒海。江城。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一年前,
他唯一的女儿陈诺在放学路上被一伙亡命之徒绑架。对方要求天价赎金,并威胁不准报警。
就在陈山河心急如焚,准备孤身赴约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江城。当时,
江城只是他公司楼下的一个普通保安。他无意中看到了绑匪的车,觉得可疑,
就默默记下了车牌号,并悄悄跟了上去。他用一个新手机号,
把绑匪藏匿的地址发给了陈山河,并冷静地告诉他:“陈董,不要冲动。我已经报警了,
并且把定位发给了警方。您女儿不会有事的。”陈山河当时根本不相信一个小保安能做什么,
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还是把地址转发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保镖团队。事实证明,
江城是对的。警方和保镖团队及时赶到,成功救出了陈诺。但江城,
却为了拖住准备撕票的绑匪,被其中一人捅了三刀,其中一刀离心脏只有几公分。
他在ICU里躺了半个月才脱离危险。陈山河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一个脸色苍白,
浑身插满管子的年轻人。他内心充满了感激和愧疚。他发誓,只要江城能活下来,
他要给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江城醒来后,陈山河立刻兑现承诺,
送上了一张不设上限的黑卡和几处房产。但江城全部拒绝了。他只是笑了笑,说:“陈董,
我救您女儿,不是为了钱。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会那么做。”陈山河看着他清澈的眼睛,
更加欣赏这个年轻人。他知道江城有骨气,便换了个方式:“那你来我公司上班吧,
我给你安排一个轻松的职位,就当是帮我一个忙。”江城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了,
他说自己喜欢自由一点。但他收下了陈山aho的私人电话,说以后有需要会联系他。
从那以后,陈山河一直默默关注着江城。他知道他被所谓的家人赶了出来,
知道他自己租房、打工,也知道他生活得很拮据。他几次想出手帮忙,但都忍住了。
他尊重江城的骄傲。他想,等这个年轻人自己想通了,或者遇到真正的困难了,
一定会来找自己。可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电话。“我不希望他们,
过得太好。”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陈山aho的心上。他能想象,
是怎样的绝望和痛苦,才能让那个永远温和、坚韧的年轻人,说出这样的话。“查到了!
”秘书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陈董,江先生他……他在市中心医院,
血液科……诊断是,是急性白血病晚期,医生说……说可能就这几个小时了……”轰!
陈山河的脑袋像被炸开一样。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备车!去医院!
”他嘶吼道。“可是陈董……”秘书犹豫了一下,
“江家今天在君悦酒店给他们那个儿子办婚礼,请柬也送到了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