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到了法院的传票。被告是我，苏念。原告是我的丈夫，沈嘉彦，以及他的情人，林菲菲。
诉讼理由：我公开发布的言论侵犯了他们的名誉权。法院判决：勒令我，在全网公开道歉，
连续十五天。手机震动，是沈嘉彦发来的消息：念念，低个头，这事就过去了。
别闹得太难看。紧接着是林菲菲的：姐姐，对不起，我们是真爱。希望你能成全。
我看着孕检单上“八周”的字样，笑了。好啊。成全你们。也成全我自己。第一章“苏女士，
判决书您已经收到了。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
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都享有民誉权和名誉权。原告方认为您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言论，
已构成对其名誉的侵害。”电话里，沈嘉彦的代理律师声音冰冷，像一柄淬了毒的冰锥。
“法院判决，要求您在个人所有社交平台，置顶公开道歉信，持续十五天。
每天发布一条道歉视频，内容不得少于一分钟。”“若不执行，原告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听筒里，律师的公式化通告还在继续，
我的耳朵却已经嗡嗡作响，只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侵犯名誉权。公开道歉。十五天。
我怀孕八周，抓到我结婚三年的丈夫沈嘉彦，和他的实习生林菲菲在酒店开房。我崩溃之下，
在小号微博发了几句牢骚，没点名没道姓，
只说是“我那升职在望的好丈夫”和“刚入职场的清纯小白花”。然后，我就成了被告。
真有脸啊，沈嘉彦。我挂断电话，眼前阵阵发黑。手机屏幕亮起，是沈嘉彦的信息。
念念，低个头，这事就过去了。别闹得太难看，对你我都没好处。想想孩子。呵，
他还知道有孩子。紧接着，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彩信。是林菲菲。
她和沈嘉彦亲密地依偎在一起，背景是他们公司茶水间。她冲着镜头比了个耶，
笑得灿烂又无辜。配文：姐姐，对不起，我们是真爱。希望你能成全。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冰冷的瓷砖贴着我的额头，
一点点驱散那股恶心。我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眼底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成全？
凭什么？凭我深夜给他改标书，凭我替他应酬挡酒喝到胃出血，凭我为了他放弃晋升机会，
还是凭我肚子里这个刚刚成形的生命？
手机的家庭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弹出了99+条消息。婆婆：苏念！你还要不要脸！
家丑不可外扬，你闹到网上想干什么？想毁了嘉彦吗？
公公：我们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立刻去给你老公道歉！
沈嘉彦的姑姑：现在的女人真是不得了，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男人嘛，逢场作戏难免的。
你作为妻子，要有容人之量。容人之量？我祝您丈夫小妾成群，儿孙满堂。
我一条条划过那些指责，心脏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麻。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
你怎么样了。没有一个人，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在他们眼里，沈嘉彦的前途，沈家的脸面，
比一切都重要。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附属品。我深吸一口气，
拨通了沈嘉彦的电话。“想通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想通了。
”我平静地说，“我接受法院判决。”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服软。
“这就对了嘛，念念。”他语气缓和下来，“你放心，只要你乖乖道歉，我们还是夫妻。
等你生下孩子……”“沈嘉彦，”我打断他，“我有一个条件。”“你说。”“道歉可以，
但我要直播道歉。”“什么？”“从明天开始，连续十五天，我会在全网平台开直播，
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和林菲菲，致以我最‘诚挚’的歉意。”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怎么？怕了？游戏才刚刚开始。“苏念，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沈嘉彦的声音阴沉下来。“没什么花样。只是觉得，既然要道歉，就要有诚意。
让全国网友都来监督我，不是更好吗？也让大家看看，我这个‘恶妻’，是如何幡然悔悟的。
”我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随即，我将自己的微博、抖音、小红书账号，
全部改名为——“十五天道歉日记”。并发布了第一条预告。明天上午十点，准时直播。
为我的口不择言，向沈嘉彦先生与林菲菲女士，献上第一份歉意。
第二章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我家的客厅，被我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直播间。
一张白色的桌子，一把椅子，背景是一面干净的白墙。我化了一个精致的妆，
选了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长发束在脑后，看起来冷静又专业。人设得立住，
一个被冤枉但理智反击的精英女性，比一个哭哭啼啼的弃妇，更能赢得看客的同情。
直播间刚开，人数瞬间从零跳到了一千。大部分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弹幕飞速滚动。
前排吃瓜！这就是那个告自己老婆的渣男事件吗？女主长得还挺好看的，可惜了。
道歉就道歉，还搞直播？想当网红想疯了？肯定是想博同情，然后带货吧，
剧本我都想好了。我没有理会弹幕，静静地等到十点整。“大家好，我是苏念。
”我对着镜头，微微鞠了一躬。“根据法院判决，从今天起，我将在这里，连续十五天，
向沈嘉彦先生和林菲菲女士，进行公开道歉。”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破万，弹幕更加密集。我靠，还真道歉啊？这么刚的吗？
这姐们心理素质可以啊，看不出一点情绪。沈嘉彦和林菲菲的头像，
赫然出现在观众列表的前排。来了，今天的正主。我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对准镜头。
“首先，我为我未经证实就在网络上发布不实言论的行为，感到万分抱歉。
”“这是法院的判决书，我完全接受。”我清晰地念出了判决书的关键内容，然后，
话锋一转。“我道歉，是因为我的言论，给沈嘉彦先生的‘个人名誉’造成了困扰。
”我特意加重了“个人名誉”四个字。“我错在，我不该在网上说，
我的丈夫给我买了一款价值三千元的国产手机，
却给他的‘女同事’买了一款价值一万五的最新款iPhone。”我顿了顿，
拿起了第二份文件。“因为这并非事实的全部。”我将一张消费凭证，怼到了镜头前。
那是一张奢侈品店的刷卡单，金额是五万八千元，购买商品是一款经典款手袋。刷卡人签名，
是龙飞凤舞的“沈嘉彦”。日期，是上个月，林菲菲的生日。“事实是，除了手机，
沈先生还在林菲菲小姐生日当天，为她购置了一款价值五万八千元的名牌手袋，
以奖励她‘工作努力’。”直播间安静了一秒，随即弹幕爆炸了。***！五万八的包？！
奖励工作努力？这什么神仙公司，还招人吗？前面的别傻了，
这特么是奖励到床上去了吧！这姐们是来道歉的还是来上锤的？
我继续拿起第三份证据。那是我们夫妻共同账户的银行流水单。我用红色记号笔，
清晰地圈出了那笔五万八的支出。“我还要道歉。我不该说沈先生不顾家。
因为就在他为林小姐买包的前一天，我拿着孕检单跟他商量，想去一家好点的私立医院建档，
他说家里最近资金紧张，让我先在社区医院凑合一下。”“现在看来，是我误会了。
我们家的钱没有不见，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在了更‘需要’它的人身边。
”“是我格局小了，是我不懂事。我为我的无知和狭隘，向沈嘉彦先生，
和无辜收下这份‘工作奖励’的林菲菲小姐，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说完，我再次起身，
对着镜头，深深鞠躬。“以上，是我第一天的道歉。明天上午十点，我们继续。
”我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手机立刻疯狂震动起来。是沈嘉彦。
我直接挂断，拉黑。婆婆在家庭群里发了一长串的语音，我点开，是尖锐的叫骂。
我面无表情地截了个图，然后退出了家庭群。世界，清净了。第一天，开胃菜而已。
沈嘉彦，林菲菲，这场审判，由我来主导。第三章直播结束不到十分钟，
“#丈夫送小三五万块包让怀孕妻子去社区医院#”的词条，悄然爬上了热搜尾巴。
我的道歉视频被切片疯传，每一帧都成了网友们口中的“新证据”。评论区彻底沦陷。
这不叫道歉，这叫上坟式上香，求锤得锤。姐姐好飒！我宣布，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精神股东！渣男贱女给我死！已经去沈嘉彦公司官微下留言了！
沈嘉彦和林菲菲显然没料到，我所谓的“道歉”，会是这种形式。下午，
我接到了林菲菲的电话。她大概是换了新号。“苏念！你什么意思！”电话一接通，
她就气急败坏地质问，再也没有了昨天短信里的“温柔无辜”。“字面意思。
”我正在给自己榨果汁，声音懒洋洋的。“你这是道歉吗？你这是在毁了我们！”“哦？
”我轻笑一声，“林小姐，法院判我道歉，我道歉了。判决书上可没写，
道歉的时候不能陈述事实。你要是有异议，可以再告我一次。”跟我玩法律？
我大学辅修的就是法学。“你……”她气得说不出话，“嘉彦不会放过你的！
”“我很期待。”我挂断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也拉黑。没过多久，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是我婆婆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苏念！你个***！开门！给我开门！
”她一边砸门一边咒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我开了手机录音，靠在门后，
悠闲地喝着我的橙汁。闹吧，闹得越大越好。你现在砸的每一声门，
都是明天呈上直播间的证据。闹了大概半小时，邻居报了警。警察来了，我才打开门。
婆婆一见我，就张牙舞爪地要扑上来打我，被警察及时拦住。“警察同志，你们看，
她就是这么对长辈的！我儿子要跟她离婚，她就怀恨在心，在网上败坏我儿子名声！
”婆婆对着警察哭天抢地。我冷静地将手机录音递给警察：“警察同志，
这是她刚刚砸门辱骂我的录音。我是一个孕妇，我不敢开门，我怕她伤害到我和我的孩子。
”警察听完录音，脸色沉了下来，对我婆婆进行了严肃的警告和教育。送走警察后，
我收到了沈嘉彦的微信好友申请。他的头像是灰色的，大概是把我原来的号删了。
我点了通过。他发来一句话：苏念，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鱼死网破吗？
我回：是你先告我的。他发来一长段语音，语气是压抑的暴怒：“我那是为了让你冷静！
你看看你现在做的事，全公司都知道了！我的脸往哪儿搁？”我把语音转成文字，
存在备忘录里。然后回复：明天上午十点，第二场道歉，我会告诉你我的脸往哪儿搁。
当晚，
的视频邻居从自家猫眼拍了发给我的、警察出警的记录、以及她在我家门口撒泼的照片，
整理打包。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开播。直播间人数已经飙升到十万。“大家好，
我们开始第二天的道歉。”我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昨天直播后，
我收到了很多‘关心’。尤其是来自我婆家的。”我将婆婆砸门的视频投屏到背景墙上。
“我婆婆认为，我不该把‘家丑’外扬。她用最朴素的行动，向我表达了她的不满。
”视频里，婆婆的咒骂声清晰可闻。“我为我这种不顾家族颜面的行为，向我婆婆道歉。
我不该让她这么大年纪，还为了教育我这个‘不懂事’的儿媳妇，亲自上门动武。”接着，
我放出了家庭群里那些指责我的聊天记录截图。“我还要向我通情达理的公公，
和劝我要有‘容人之量’的姑姑道歉。是我心胸狭隘，领会不到你们的良苦用心。
”弹幕已经疯了。***！这是什么恶婆婆！简直是满级战斗机！心疼姐姐，
在这样的家庭里是怎么熬过来的？容人之量？祝她老公的小三比她还能生！
鱼死网破？这明明是为民除害！最后，我看向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最后，
我还要向沈嘉彦先生道歉。”“我错在，我不该以为我们是平等的婚姻关系。我今天才明白，
我嫁给你，是你们沈家对我这个外姓人的‘恩赐’。我不但不感恩戴德，
还妄图挑战你们的家规。”“我错了。”我鞠躬，下播。一气呵成。热搜第一，爆了。
#恶婆婆砸门逼怀孕儿媳道歉#第四章舆论彻底翻转。如果说第一天的直播，
大家还抱着吃瓜看戏的心态，那么第二天婆家的“倾情加盟”，则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我的社交账号粉丝数一夜之间涨了五十万。无数女性网友发来私信，
讲述她们在婚姻中遭遇的类似困境，我的评论区成了大型“婚姻问题吐槽现场”。
沈嘉彦和林菲菲成了过街老鼠。
他们工作的公司——一家颇有名气的互联网企业“启航科技”，官微下面被冲得体无完肤。
贵公司企业文化就是包庇出轨男和小三吗？沈嘉彦林菲菲滚出启航！
***启航科技！垃圾公司配垃圾员工！启航科技的公关焦头烂额，连夜发布声明，
表示将对“相关员工的个人道德问题”进行内部调查。林菲菲大概是扛不住压力，
清空了自己所有的社交账号，然后发了一篇长长的“小作文”。中心思想有三：一，
她和沈嘉彦是真心相爱，她也是被骗的，她不知道沈嘉彦的婚姻如此不幸。二，
苏念性格偏激，控制欲强，是个疯子，沈嘉彦一直在遭受精神虐待。三，她愿意退出，
希望苏念能放过他们，不要再利用舆论伤人。通篇茶言茶语，避重就轻，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段位太低了，林菲菲。想靠小作文洗白？
现在网友可不吃这套。我看着她的小作文，笑了。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第三天道歉素材吗？
上午十点，我准时开播。今天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直接破了百万。“大家好，第三天的道歉，
现在开始。”我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林菲菲的小作文投屏在背景上。“首先，
我要向林菲菲小姐道歉。为我‘偏激’的性格，给你和沈先生的‘真爱’，
带来了如此大的困扰。”“林小姐说，她不知道沈先生的婚姻如此不幸，她也是受害者。
关于这一点，我深感抱歉，是我没有把我的‘不幸’，广而告之。”我拿出了我的孕检报告。
“这是我的孕检报告，八周。上面清楚地写着我的名字，苏念。以及我丈夫的名字，沈嘉彦。
”“这张报告，林小姐三天前还在沈先生的西装口袋里看到过，当时她还笑着说，
恭喜沈总喜提‘吞金兽’。我想，可能是林小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此言一出，
弹幕瞬间爆炸。***！她知道女主怀孕！这特么是知三当三啊！太恶心了！
这女的怎么有脸写小作文说自己无辜的？喜提吞金in兽？这是人话吗？
她不也是女的吗？我继续说：“林小姐还说，我控制欲强，让沈先生遭受了精神虐待。
”“我承认，我的确‘控制’过沈先生。”我放出了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是我和沈嘉彦的对话。老公，下周同学聚会，这件衬衫我给你熨好了。你胃不好，
我给你准备了胃药，在公文包夹层里。明天要降温，记得穿我给你买的羊毛衫。
每一句，都是最日常的关心。“我为我这种无时无刻的‘控制’，向沈先生道歉。
剥夺了他穿褶皱衬衫、胃痛、以及在降温天感受寒冷的自由。
”“至于精神虐待……”我拿出了一份文件，对准镜头。“这是我婚后三年的心理咨询记录。
诊断结果是，中度焦虑，伴有抑郁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