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霓虹灯在积水中晕染开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林萧站在“夜阑”酒吧的门口,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目光穿过雨幕,死死盯着那个刚刚从黑色轿车上下来的女人。苏浅。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陈年的伤疤,每次触及都会隐隐作痛,尤其是在这种潮湿阴冷的夜晚,疼痛似乎能顺着神经末梢爬满全身。
车门打开,一把透明的雨伞率先探出,紧接着是苏浅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她并没有看林萧一眼,只是径直走向酒吧大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萧的心跳上。
林萧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烟揉碎在掌心,随后迈步走进了酒吧。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烟草和昂贵香水混合的味道,让人有些眩晕。苏浅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身边坐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正侧身对着她低语,嘴角挂着谄媚的笑容。林萧的瞳孔微微收缩,那种熟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嫉妒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并没有立刻冲过去质问,而是走到吧台,要了一杯烈酒。辛辣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浇不灭心底的怒火。他透过昏暗的灯光,观察着那个男人。那人是赵天成,苏氏集团的新任合作伙伴,也是最近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苏浅绯闻对象。传闻中,苏浅为了挽救濒临破产的家族企业,不惜以身相许。
林萧冷笑一声,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记得五年前的那个夏天,苏浅也是这样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冰镇柠檬水,笑着对他说:“林萧,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我们就结婚。”那时的阳光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而苏浅的眼睛比阳光还要明亮。然而,家庭变故来得猝不及防,苏家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苏浅消失了整整一年。当他再次见到她时,她身边已经换了一个又一个男人,眼神里的光也彻底熄灭了。
“林萧。”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萧猛地回头,只见赵天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听说你最近在调查苏氏的资金流向?劝你一句,有些东西,不是你这种小角色能碰的。”
林萧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只是好奇,苏浅为什么会和你这种人在一起。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赵天成嗤笑一声,凑近林萧,压低声音说道:“以前?以前她只是个天真的小女孩。现在?她现在是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女人。林萧,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还配得上她?你看看你自己,一无所有,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刺进了林萧的心脏。他感到一阵窒息,周围的喧嚣声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赵天成那张扭曲的脸。就在他准备反击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苏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她用力将林萧拉向卡座,动作粗暴得有些失态。
“跟我走。”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萧任由她拉着,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酒吧后面的小巷。这里没有音乐,没有灯光,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苏浅停下脚步,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呼吸急促。
“你为什么要理那个混蛋?”林萧问,声音冷得像冰。
苏浅抬起头,看着林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眷恋。“你以为我想吗?林萧,苏家欠了三个亿的债务,如果我不这么做,我父亲会坐牢,我会失去一切。”
“所以你就牺牲自己?”林萧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就这么看我?你觉得我是那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苦的人吗?”
苏浅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五年了,林萧。五年时间,足够让一个人改变很多。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我也不是。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结束?”林萧苦笑一声,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苏浅,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苏浅避开了他的目光,沉默了许久。雨越下越大,打在巷子里的积水坑里,溅起一朵朵水花。
“有。”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林萧,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林萧的手无力地垂下。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苏浅说的是实话。五年的分离,五年的误解,五年的各自为战,已经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会帮你解决债务问题。”林萧突然说道,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苏浅震惊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很快又被绝望取代。“你做不到。赵天成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试试就知道。”林萧深吸一口气,将外套披在苏浅身上,“回去吧,苏浅。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雨幕中。苏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她,再也无法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