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大学城附近的“深夜食堂”依旧灯火通明。林远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牛肉面,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有些憔悴的脸上。作为大三学生,他最近被一个奇怪的现象困扰得寝食难安——为什么每当周末或者假期前夕,周围那些平时温文尔雅、甚至显得有些禁欲系的男同学,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事情始于上周五。林远原本约了室友大伟去图书馆复习高数,结果大伟在出发前半小时,突然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张健身房自拍,肌肉线条分明,文案只有两个字:“充能。”紧接着,林远发现宿舍里另外两个平时连衣服都懒得洗的男生,竟然也集体消失,说是去“处理紧急事务”。
“紧急事务?”林远当时就觉得荒谬。难道宿舍里进贼了?还是谁中了彩票要连夜去兑奖?
直到今天傍晚,林远为了找大伟问一道题,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学校后街的“极速网吧”。推开那扇贴着“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的厚重铁门,一股混合着烟味、泡面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气息扑面而来。网吧里气氛诡异,平时喧闹的聊天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近乎虔诚的安静。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却并不嘈杂,反而透着一种节奏感,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林远大伟正坐在最里面的包厢里,门虚掩着。透过缝隙,林远看到大伟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几乎残影。屏幕上是某款热门MMORPG的游戏界面,但他并没有在打怪升级,而是在一个全服玩家最密集的主城广场里,疯狂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对着空气跳跃、挥手、大笑。
“大伟?”林远试探着喊了一声。
大伟浑身一颤,猛地回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亢奋。“林远?你怎么来了?快出去!这里风水不好,不适合看书!”
“我看你脸色不对,是不是游戏出BUG了?”林远不顾阻拦,挤进了包厢。
就在这时,隔壁包厢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紧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巨响。紧接着,一个平时在学生会里以沉稳著称的部长模样的男生冲了出来,满脸涨红,头发凌乱,嘴里念叨着:“再来一局!就一局!我还能C!”
林远愣住了。这哪里像是玩游戏,这分明像是……某种瘾症发作。
他想起网上曾经流传过的一张热图,标题耸人听闻:《男生需求最强烈的是哪几天》。配图是一张日历,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日期,旁边标注着:新月、满月、以及每个月的15号和30号。评论区里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生理期,有人说是心理暗示,还有人说是某种神秘的“中二病”爆发期。林远当时只当是段子一笑置之,没想到今天竟然亲身撞破了真相。
“你不懂,”大伟抓住林远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这不是游戏,这是宣泄!你知道平时憋着有多难受吗?要维持形象,要遵守规则,要压抑本能。但是在那几天,大脑里的多巴胺分泌机制会发生扭曲,你会觉得如果不把能量释放出去,整个人就要爆炸了!”
“什么能量?”林远感觉后背发凉。
“胜负欲!表现欲!还有该死的掌控欲!”大伟指了指屏幕,“你看,在这个虚拟世界里,我就是神。我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我可以获得所有人的欢呼。这种快感,比任何现实中的奖励都要强烈百倍!而且,只有在那几天,这种冲动才会达到顶峰,就像潮汐一样,无法阻挡!”
林远环顾四周,发现其他玩家的状态都大同小异。有的男生在疯狂输出伤害,仿佛要把所有的压力都化作刀光剑影;有的在公会频道里发表着慷慨激昂的演讲,尽管没人听;还有的只是静静地站着,盯着角色的装备栏发呆,眼神空洞却又炽热。
“所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紧急事务’?”林远苦笑。
“不只是游戏,”大伟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还有篮球、电竞、甚至打游戏机。在那几天,男生的大脑会进入一种‘狩猎模式’。我们需要目标,需要对抗,需要胜利。如果现实中没有足够的刺激,我们就会从虚拟世界里寻找补偿。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生,在那几天会变得格外暴躁、冲动,或者……格外沉迷于某些不可描述的事物。”
林远想起自己最近也有一种莫名的焦躁感,总是静不下心来,看书看不进去,听课也听不进去。原来,他也正处于那个“潮汐期”?
就在这时,网吧老板突然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几个大字:“各位玩家请注意,根据天文台数据,今晚是满月之夜,也是本月需求峰值期。为了维护网吧秩序,请大家控制音量,禁止打架斗殴!否则后果自负!”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但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认同。
林远走出网吧,夜风微凉,吹散了一些燥热。他抬头看向天空,一轮圆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校园的小径上。他突然明白了,所谓的“需求最强烈”,其实并不是单纯的生理冲动,而是一种深层的心理渴望。在这个高度理性、压抑个性的社会里,男生们需要通过某种极端的、宣泄式的方式,来确认自己的存在,来释放被压抑的本能。
那几天,或许并不是他们真的变得邪恶或变态,而是他们太久没有机会做回最原始、最真实的自己。
林远拿出手机,删掉了之前写好的高数复习计划,打开游戏商店,下载了一款从未玩过的格斗游戏。指尖划过屏幕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期待。也许,今晚他也需要一场属于他的“狩猎”。
毕竟,在这个满月之夜,谁又能拒绝成为自己世界里的主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