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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雏凤折羽

发表时间: 2026-01-16
柳一一刚被允许出院,母亲赵美娜又迫不及待地把她放回牢笼里。

医院里几天治疗是偷来的短暂喘息,也让异世孤魂凭记忆得以了解这方世界。

舞蹈教室的灯光白得晃眼,柳一一晃的随舞飘。

十来岁的女孩们绷首脚尖,在钢琴的琶音中旋转,白色的芭蕾舞裙绽开成一圈圈涟漪。

柳一一站在第三排边缘,每个角度都精准得如同量角器——那是三百年仪态训诫刻进骨髓的印记,连昏睡时都不会出错的肌肉记忆。

“停!”

莫妮卡老师击掌,法式腔调里带着不满,“柳,你的arabesque(阿拉贝斯克舞姿)太完美了,完美得没有温度!

芭蕾是艺术,不是数学!”

几声压抑的窃笑从前排传来。

赵思涵微微侧首,脖颈拉出天鹅般的弧度,发髻上那枚小小的钻石发卡在灯光下刺眼地一闪。

柳一一垂下睫毛:“是,老师。”

她知道问题在哪。

这具十岁的身体里,装着的是见过太多悲欢离合的灵魂。

那些需要被表演出来的“纯真”与“灵动”,早就在扬州瘦马院的深井里,被磨成了沉底的冷石。

休息的钢琴声响起。

女孩们涌向场边的水壶。

赵思涵被簇拥着,像朵被绿叶托着的粉玫瑰——她的水杯是某奢侈品牌的***款,杯身上嵌着真的碎钻。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米白色的羊绒地毯上。

空气里弥漫着手冲瑰夏咖啡的醇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鸢尾花香薰气味。

几位衣着精致、妆容完美的女孩散坐在意大利进口的丝绒沙发与单人椅上,这里不是课堂,是另一处没有硝烟的“社交场”。

柳一一被母亲赵美娜亲自送来,略显苍白的脸上薄施粉黛,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花果茶。

她的归来,立刻成为这个小型聚会的微妙焦点。

灯光闪烁传来卡,卡声,是赵思涵的母亲每月支付五位数的“媒体记录费”,聘请专业摄影师记录女儿每个“优雅成长瞬间”,据说要制作成册,在未来的社交场合中作为“素养证明”展示。

“真可惜。”

赵思涵的声音甜得像蜜渍的花瓣,目光却落在柳一一磨得起毛的舞鞋尖上,“我妈妈说,下个月巴黎歌剧院的首席会来中国选拔少年组学员。

有些人练得再久,连海选邀请函都拿不到呢。”

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柳一一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黑,黑得像深冬的夜潭,映不出头顶刺目的灯光。

“赵思涵,”她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叽喳声骤然静了,“你知道三百年前,扬州瘦马吗?

最好的瘦马,要练多少年才能‘出师’吗?”

女孩们茫然地对视。

“七年。

从骨头还没长硬的六岁,到身段初成的十三岁。”

柳一一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背书,“每天西个时辰的仪态,两个时辰的琴棋,一个时辰的书画。

错了,藤条打在手心;哭出声,饿一天饭。”

她向前走了一步,白色舞鞋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声音。

“她们也以为,练好了,就能进最好的‘圈子’,穿金戴银,衣食无忧。”

柳一一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淡得近乎残忍,“最后呢?

最好的,被六旬盐商买去当第十八房妾;差一点的,被转卖给暴发户当玩物;最差的……病死在训练房里,草席一卷扔去乱葬岗。”

舞蹈教室死寂。

窗外阳光灿烂,室内却像骤然跌进了冰窖。

赵思涵的脸先白后红,攥紧了手中的镶钻水杯:“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疯子!”

“我只是忽然想起来,”柳一一看着她,眼神穿透了那张精致的小脸,像在看另一个时空的、同样被标价待售的女孩,“你现在拼命想挤进去的‘圈子’,和三百年前那些瘦马挤破头想进的盐商后宅,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闭嘴!”

赵思涵尖叫起来,属于十来岁孩童的失控刺破了虚伪的优雅,“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和我比?”

她猛地扬手,镶钻的水杯砸了出去。

柳一一没有躲。

或者说,十岁身体的反应速度,追不上三百岁灵魂那一刹那的恍惚——她在赵思涵眼中,看到了当年瘦马院里,那些因为嫉妒而面目扭曲的“姐妹”。

塑料杯身砸在额角,不重。

但杯盖在空中弹开,半凉的柠檬水泼了她满脸,顺着睫毛、鼻尖、脖颈往下淌,迅速浸透了前襟的白纱。

湿透的布料贴在单薄的胸口,勾勒出尚未发育的孩童瘦弱的轮廓。

狼狈,脆弱,像被雨打湿的纸雏鸟。

“思涵!”

莫妮卡老师的惊呼刺破寂静。

赵思涵却像被这一泼点燃了引信,冲上来用力推搡:“道歉!

你污蔑我家!

道歉!”

柳一一踉跄后退,脚下踩到洒落的水渍。

芭蕾舞鞋的缎面底在打蜡的木地板上滑出刺耳的吱嘎——后脑撞上落地镜边框的金属棱角。

闷响。

不重,却让时间骤然凝固。

柳一一顺着冰凉的镜面滑坐下去。

额角破了一道小口,血细细地渗出来,混着柠檬水,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浅红的痕。

她没哭,没喊,甚至没有皱眉,只是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那排射灯。

视野开始模糊,光晕扩散成惨白的光团。

耳边是炸开的嘈杂:女孩们的尖叫、莫妮卡老师急促的法语、慌乱的脚步声。

还有赵思涵带着哭腔的、尖锐的辩解:“我不是故意的!

是她先诅咒我!

她说我家是……是养瘦马的!”

最后几个字像针,刺进柳一一逐渐涣散的意识。

瘦马。

原来这个词,跨越三百年,依然能精准地刺中某些人的痛处。

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

闭上眼前的最后一瞬,她在镜中看见自己:湿透的白裙贴在身上,散落的发丝黏在颊边,额角的血像一道未干的朱砂。

真像啊。

像极了三百年前,沉塘那夜,那身浸透河水的、沉重的大红嫁衣。

然后,光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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