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废墟之城的轮廓在星光下浮现出扭曲的轮廓。
烛玄握紧手中的青铜祭杖,身影在残破的石柱间移动,他的步伐艰难而迟疑,仿佛每一次触地都在与某种无形的阻力抗争。
头顶的天空没有月亮,只有星河如静谧洪流,流淌在被遗忘的世界之上。
几日前,城市的边缘再次发生离奇的失踪事件,血迹拖曳至黑暗深处。
烛玄作为祭司,被派来查探,但他清楚,自己真正的目的并非仅仅寻找那些失踪者,而是追寻母亲留下的最后踪迹——那段关于石书、关于“彼岸之主”的只言片语,始终萦绕在他的梦魇之中。
穿行于断壁残垣间,夜风带着未知的气息,仿佛有无数目光从阴影里注视。
每当风吹过,石板缝隙中会传来断断续续的低语,那声音不属于人类,像是时间的碎片在悄然诉说。
烛玄停下脚步,闭上眼,试图分辨那些低语的内容,却只感到一阵寒意自脊背蔓延。
“你害怕吗?”
声音在脑海中浮现,既像是自己的疑问,又仿佛来自某个久远的存在。
烛玄不敢回答。
他怕承认恐惧,会让那些低语变得更具体、更具侵蚀性。
他知道,这座城市的夜晚,恐惧本身便是最好的祭品。
他继续前行,手中的祭杖微微发光。
那是古代祭司的遗物,只有在真正的黑暗中才会显现出指引之力。
光芒照亮前方一段断裂的石阶,阶下是一口深井,井口被残垣环绕,仿佛守护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
烛玄俯身探查,井底黑暗如渊,隐隐传来细密的呢喃。
他取出一枚刻有星象的古币,投入井中。
片刻后,井底泛起淡淡的红光,仿佛血在夜色中流淌。
他屏住呼吸,凝神倾听。
低语变得清晰——“归来吧,祭司的后裔……”那声音带着诱惑和威胁,像是将他的恐惧放大,又用温柔的手指拨弄他的灵魂深处。
烛玄的双手开始颤抖,祭杖上的光点剧烈闪烁。
他强迫自己镇静,回忆起母亲临别前的叮咛:“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忘记了为何而行。”
烛玄缓缓首起身,目光扫向西周。
废墟之下,石板上浮现出微弱的符号——那是远古祭司用以沟通神祇的印记。
他跪下,把祭杖横于石板之上,低声吟诵古语。
每一个音节都像在唤醒沉睡的记忆,低语声随之变得急促,仿佛那些存在不愿被唤醒,同时又渴望他的回应。
“你要寻找什么?”
低语化为一声尖锐的疑问。
烛玄咬紧牙关,心中浮现母亲的面容。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否则这座城市的阴影会永远吞噬他。
他低声答道:“我寻找真相,无论它多么黑暗。”
井底的红光剧烈跳动,石板上的符号瞬间变得清晰,烛玄的意识仿佛被拉入另一个空间。
那里没有时间,只有无数眼睛在注视,只有无尽的星河在流淌。
他看见一个巨大的影子在裂缝中苏醒,血色的触须缓缓舒展,试图穿透现实的边界。
“祭司……你愿以灵魂为祭吗?”
低语变得低沉,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烛玄的心脏剧烈跳动,他感受到灵魂深处的恐惧在挣扎,但同时也有一股决绝在生长。
他明白,只有首面恐惧,才能继续前行,否则将永远困于废墟之下。
他将祭杖高高举起,星光顺着青铜流淌下来,照亮井口的黑暗。
他大声答道:“我愿意面对一切,只为寻找她的踪迹!”
废墟轰然震动,井底的低语骤然消失,只剩下血色红光逐渐消散。
烛玄跌坐在地,汗水湿透了衣襟。
夜风再次吹过,带来一丝异样的宁静。
他仰望星河,心中却明白,这只是恐惧暂时退去,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擦去额头的冷汗,继续朝城市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未知的边界,每一次呼吸都在与黑暗对峙。
他再也无法回头,因为低语己经植入灵魂深处,成为他前行的动力,也是永恒的枷锁。
夜色更深,星河无声,废墟之下的低语仍在继续。
烛玄知道,只要他还在寻找,恐惧就不会消失。
但他也明白,只有在黑暗中坚定前行,才能在星河尽头听到鹿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