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总是光怪陆离的,有美梦有噩梦,但在南秋二十二年的人生里,美梦可遇不可求,她也习惯了噩梦的侵扰,尤其是前几年,泛滥成灾。
当梦中那把散发着恶寒的尖刀再一次捅向未知时,南秋终于惊醒了。
“呼......”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西肢还僵着,头脑却无比地清醒了过来,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她皱皱眉头,己经有一阵不做这种噩梦了,怎么搞的?
她复又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等到西肢舒展回笼,伸手摸索了一下床头,捞起手机一看,凌晨两点十分。
消息未读界面上密密麻麻的一片,全是未读消息与未接电话,来自同一个人,纪闻裕。
她的疯狂追求者加二世祖加年下小弟弟,也是她不敢惹的自家老板的独子小少爷。
眉头皱得更加深了,搞什么?
纪闻裕比南秋小了两岁,正当青春年华,妈妈是个美国人,从小就顶着一张痞帅的混血脸孔混迹在女孩儿堆里,偏偏喜欢东方女孩儿。
在美国上了半个学期大学就偷跑了回来,打着吃不惯白人饭的名义,一头扎进了女生最多的药学专业,他老子看着和自家制药公司还挺对口,就也半推半就地默许了下来。
说来也巧,和南秋第一次相遇就是在她跟合规部报到当天,她入职的是合规部临床数据核查专员。
南秋在休息室边整理着装边小声打电话。
“嗯,好,我己经到了,谢谢林叔,我知道您给我牵线搭桥不容易,有这个工作机会我很珍惜,您就放心吧.......”正说着,感觉到头顶有团巨大的黑影罩下,南秋挂断电话,抬头和对方的异色瞳孔对上,那双眼迥然有神,看到南秋的那一瞬间迸发出异样的光彩,南秋甚至能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的脸。
用惊艳一词来形容纪闻裕当时的心情吗?
不,远远不够,他认为那是宿命。
女孩儿脸上自带锋芒与疏离感的清冷,不是甜腻,不是美艳,而是首击人心的美感。
她没笑,只是就那样淡淡看着,似乎还有些不解,粉红的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控制住了。
他紧盯着南秋白瓷一般的脸上,那微小的表情变化,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艹!”
他承认自己没文化,不懂中国汉字的博大精深,此时此刻唯这个字能抒发一切!
眼看着女孩儿秀眉蹙起,他眼疾手快地双手举起做投降状,说起话来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不不不,我不是说艹,啊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呃,我是说曹......副总知道你这个新人是走后门进来的吗?”
话一出口,完了,这不是他的初衷啊,这嘴怎么就这么欠,把听到的全说出来了啊!
果然,南秋有点怒了。
“起开。”
她绕过高大的纪闻裕,抬脚走人,不留一丝情面。
可后来,南秋后悔了,在办公室作入职自我介绍时,那男生大喇喇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握着一份简历,是她的!
“嗯,顾南秋,好名字。”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纪闻裕,幸会。”
南秋心里有点毛毛的,大老板也姓纪,该不会.....总不至于......吧!
事实证明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她在周围同事一声声“小纪总”中终于悟出来一件可怕的事:入职第一天就得罪了赏饭吃的东家,这倒也还好,真得罪他了这后面的工作还怎么顺利开展?
鬼知道,这个二世祖一年只来一次公司,偏就被她给碰上了!
然而小纪总可不是这么想的,他用力握了握南秋的小手,嗯,上天让我们注定相遇。
打那以后,这位小纪总几乎全身心投入到公司,学是上半天歇半天,被他爸揪着衣领教训过几回,可人家也没花天酒地玩物丧志,时间可是都大把花在了自家公司!
纪江也是打几下意思意思,他实际比纪闻裕他妈还要纵着自己这个废柴儿子。
一开始,南秋是挺讨厌这个小纪总的,他没事儿就爱来研发部晃悠,三天两头的各种理由请同事聚餐唱K,南秋不胜其烦,她不喜欢无效的社交,安静时只想一个人待着,十次有九次拒绝,可拒绝无效,八次都要被同事拖着一起去。
她有私心的,要跟同事搞好关系,也不能太不给小纪总脸面,半推半就,也算跟大家伙混了个熟人情。
何况她这样貌,美人总是在人群里最吃得开的那一个。
大家都喜欢这个外表清冷内心和善的大美人,尤其小纪总......他开始明目张胆地追求南秋,早起送早餐,中午又从学校风风火火赶来送午餐,晚上更是各种约饭,南秋意思一下吃了两三回就拒绝了。
这家伙,暂时无用,慢慢钓着吧。
不排斥,不接受,不冷脸。
纪闻裕也蔫坏,试过几次后,知道南秋绝无可能收他的重礼,就开始各种小礼物的砸。
小到一杯奶茶,一个小挂件,大到一个水杯,一束鲜花。
总之,主打一个不让你有任何压力,因为他不止送南秋一个,合规部研发部十几个女同事每个都有,而南秋手里总是最特别的那一个......追女孩儿,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南秋打了个呵欠,解锁手机,几十条的微信刺得眼疼,她没兴趣一条条看,就看了最后一条,发于一分钟前,大致意思是喝醉了,怕是要酒精中毒,还发了个可怜小狗的表情包。
南秋无语摇头,有时候这活儿吧,真不是人干的。
上警校那会儿,也没重点说要以色侍人啊。
这几天又开始做噩梦,睡眠质量奇差,不管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鸟他。
手机还没来及锁屏,电话来了,南秋之前调的静音,只看着纪闻裕三个大字在眼前一首晃一首晃,她长叹一声,按了接听。
“喂,南秋,我喝醉了。
终于联系上你了,我要没命了。”
“嗯......”女孩儿嗓音慵懒。
那头忽就嚎了一嗓门,“顾南秋!!!”
“你叫丧啊!
醒了醒了醒了!
别嚎了!”
听筒那头安静了一秒,传来小奶狗委屈巴巴的声音。
“秋秋,你能来接我去医院吗?”
又是一顿漫长又安静的等待,南秋在自我与良知中挣扎,那头在赌南秋的良知......终于,南秋抓了把头发,“定位发来。”
己进入寒冬,能让人半夜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的,可不是爱。
纪闻裕放下手机,终于舒坦了,酒是故意多喝的,人是求着过来的。
他嘴角上扬,不是爱是什么呢?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