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劭这次回国待的时间并不长,要不是老友纪泽盛情邀请,他可能现在还在挪威跳伞。
这几年基本都在国外漂了,陆劭的祖父传统酒店起家,到他父亲这一代,“格兰”酒店己经遍布大江南北。
照常理,到陆劭接手,是理所当然的。
可惜,陆劭志不在此,认为传统酒店业己经日暮西山。
他另辟蹊径,在科技界站稳了头脚,名下的太空科技公司Z.X(逐星)声名鹊起,专注近地轨道旅行,深空生命维持系统。
主打一个赚顶级富豪的钱,让自己变成顶级富豪。
陆劭几乎从来不接受媒体采访,行踪也是飘忽不定,今天在北美,过些天可能又去了南极,这些年兢兢业业把地球上的极限运动都玩了个遍。
没有人知道这个身高188,性张力爆表的顶级霸总为何这么爱挑战极限,蔑视生命。
只有圈子里几个发小能时不时知晓他的行踪,对于旁人的好奇也都是三缄其口,搞得神神秘秘。
纪泽这次好不容易逮到陆劭,生拉硬拽地把他拖到了king。
“我说姓陆的,我一年十二个月是不是月月都叫你?
你特么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这眼看着又要过年了,你是不是连兄弟们的样子都要快忘了?”
说起这话,纪泽就挺憋屈的,以前大家伙在一起闹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哎。
陆劭笑笑,举起酒杯,一口闷下,兄弟情都在酒里了,还有什么可怨怼的呢。
“得!”
几个发小一拥而上,围着陆劭说笑打闹,陆劭话不多,只舒展了眉眼听他们逗趣。
男人嘛,几杯黄汤下肚就拴不住自己那张嘴了,说起各自的感情史,有人好死不死提了一嘴南秋,但很快被纪泽挤眉弄眼地制止了。
陆劭大概还是听到了,放下了酒杯,“我去下卫生间。”
门一关,纪泽推了一把外号叫“刺头”的小兄弟。
“你特么头一回跟我们喝酒啊!
你丫的就在雷区蹦跶吧。”
刺头也是拼命打嘴,自罚了三杯,原本热闹的气氛突然就凉了下来。
也不知谁小声嘟囔了句,“我劭哥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那丫头?
这都被摧残成那样了......哪样啊?
滚,别多话听到没,一个字也别往外蹦!”
话刚说完,两扇门同时打开,陆劭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脸色不大好,看见包厢里同时进来一个弟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
纪闻裕顶着个羊毛卷,一身浅灰色卫衣,拱手表歉意。
纪泽招呼他进去坐。
“阿劭,这我堂弟,纪闻裕,小屁孩一个,前些年一首在美国,一听有酒喝就上赶着来了。”
陆劭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哥,你好你好,我有次在美国见过你,你正好在我们学校做演讲,哥,你那深空系统可太牛逼了。”
“怎么,感兴趣?”
“哇靠,那我可太感兴趣了,”这人也自来熟,紧挨着陆劭就一***坐了下去。
两人简单交流了两句,纪闻裕也是个会来事的,看着陆劭似乎讲话兴趣不高,几杯酒下肚就也没再纠缠,玩起了手机。
看了半天南秋的各种社交平台,朋友圈,微博,小红书,抖音,就差拿个放大镜找蛛丝马迹了,可惜南秋只有几张山景照,连根头发丝都没拍到。
他也脸皮厚,跟一众前女友拉了个小群,在群里取经,打字打到飞起。
“你小子又在祸害哪家姑娘呢?
喝个酒都消息不断的。”
纪泽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个什么德行,女友更新迭代,速度堪比高铁,到站即换!
“嗨,本人单身,单身!
不过,最近看上一姑娘,这次绝对是你老弟我的正缘,真爱!”
“呦,稀奇,哪家的啊,照片呢,我给参谋参谋。”
“还真没,人正追着呢,不过那姑娘对我也有那意思,我待会儿忽悠她过来,你给瞧瞧?”
“行啊。”
几人又嘻嘻哈哈地聊了起来,陆劭后仰着头,双目闭着,修长的手指按压着眉心,似乎有些累了。
纪闻裕则在一旁疯狂给自己灌酒,跟中邪了一样,大半个小时后,又开始疯狂打电话,旁人都看不下去了。
“我说小鬼你行不行啊,还对你有意思?
人压根儿不接你电话,算了算了,这都几点了,让人姑娘睡个安稳觉吧。”
纪闻裕真有点上头了,看了一眼边上闭目养神的陆劭,“不成不成,难得我劭哥在这儿,小弟我这辈子的幸福就指望今天了,一个都别走啊,等着。”
他起身跑去了门外疯狂输出。
半晌 ,屁颠屁颠跑回来,“成了!
晚点儿人来了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建模脸!
姐姐杀我!”
几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跟着起哄,实则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如今这年轻人的审美,都长一个样!
陆劭实在坐不住了,他对美人不感兴趣,更别说是别人的。
“阿泽,你们玩着,我先走了,时差还没倒过来,累了。”
纪泽哪敢拦着,今天能来己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起身将陆劭送到了门口,又搭着肩膀聊了一会儿,问了行程,后面还想再约。
夜里的安城刮起了大风,陆劭的司机还没到,他忽然就想吹吹冷风,走到柱子边,背靠着掏出了烟。
打了几次火都没有打着,忽然有些心烦意乱,其实,刚在包厢听到那名字时就己经很烦躁了。
远处有车开过来,是一辆网约车,不是他的,他背过身去,手捂着脸想再试一次打火机。
一缕碎发耷拉下来,火光明明灭灭照亮他的侧脸,他却忘了吸,只是垂眸看着那簇跳动的火苗在指间安静地燃烧。
他想起与她接吻的那个黎明,那支在稻田边未抽完的烟。
苦笑了一声,终究还是不能回来,这里还是太近太近了。
不远处传来关门声,紧接着是踢踢踏踏的踩地声,声音近了,他没抬头。
身边有人经过,一丝熟悉的久远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肺腑。
火光熄灭了,陆劭定在原处,打火机在微微颤抖。
他缓缓抬起眉眼,沿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只金灿灿的小熊推开门走了进去......陆劭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沉入到了谷底,还在期盼什么吗?
不是她,她爱美,不会穿着这个来酒吧。
陆劭,不是她,你应该开心才是。
可是,你真的开心吗?
他仰起头,对着夜空深深呼出一口气,司机姗姗来迟。
“浩子,帮我订回挪威的机票,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