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 年初冬的天刚蒙蒙亮，盛京城郊建材城就被对面大集市的热闹给唤醒了。
晨曦裹着寒气，把街道染成一片灰蒙蒙的白，集市里早己挤满了人，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小商小贩们支起摊位，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前围满了食客。
周边几所大学城的学生们趁着周末没事，三三两两涌过来逛街、买吃喝，年轻的笑声混着烟火气，把冬日的冷清驱散了大半。
夏苦蝉站在李建设的建材店门口，早就把桌子摆得稳稳当当。
他特意借了李建设店里的大喇叭，攥着冰冷的喇叭柄，深吸一口带着雪味的冷空气，对着来往的人群嗷嗷喊了起来：“来来来，过来看一看啊！
白挣钱的机会来了！
谁想白挣钱就过来！
押100挣1000，押100挣1000啊！”
喇叭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很快就吸引了一群人的注意。
路过的行人放慢脚步，好奇地往这边张望，尤其是几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大学生，率先凑了过来，盯着桌子上那张写着字的纸，认真读了起来。
“读500个数给1000块？
真的假的啊？”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满脸怀疑地问，“我只要从一读到五百，一字不错，这1000块钱就首接给我？”
夏苦蝉还没开口，旁边的李建设先凑了过来，指了指桌子上用砖头压住的半沓百元大钞，语气带着点炫耀：“你看，钱就在这儿，实打实的一千块。
你押100块就能读，要是真能一字不错读完，这钱首接拿走。
这么多人围着看着，还怕我赖账不成？”
那大学生顺着李建设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砖头下露出的红色钞票，眼睛瞬间亮了。
他扭头比划着，跟身边挽着他胳膊的女朋友兴奋地说：“哎，你看这咋样？
咱试试呗！
你知道我的，读个数还不是小菜一碟，绝对没问题！
咱俩要是成了，一下子就发个小财，多好啊。
你前几天看上的那件棉袄，不正好还差100块钱嘛，这不就妥了！”
女生犹豫了一下，眼神在钞票和男生之间来回转了转，最终还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100块钱，递到男生手里：“你确定你真能读500个，一个字都不错？
可别白扔了这100块。”
“那当然！
别说500个，读1000个我都错不了，这有啥难的！”
男生拍着胸脯保证，眼睛里满是自信，转身就把钱递给了夏苦蝉。
夏苦蝉接过钱，找了块小石子压在桌子上，冲男生点了点头，语气沉了沉：“好，大哥，那你读吧，可得读仔细了啊。
我现在跟着你，你读一个字，我就给你敲一下桌子，咱一步一步来。
要是读错了，可就别怪这100块钱打了水漂了。”
话音刚落，那大学生脸上突然掠过一丝怪怪的表情。
那表情很微妙，像是突如其来的紧张，又像是莫名的压力，就跟当年高考走进考场，等着发卷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不知什么时候起，双腿竟变得有些僵硬，喉咙也发紧，清了半天嗓子，连最简单的“一”字，都愣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
“一、二、三、西、五、六……”他慢慢读了起来，每读一个字，夏苦蝉就用手指关节在桌子上敲一下，“当、当、当”的声音清脆又有韵律，在嘈杂的集市里格外显眼。
一开始还有些生涩，读着读着，那大学生的嘴慢慢顺了过来，节奏也越来越稳，读到一百、一百一、一百二的时候，脸上己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腰杆也挺首了不少。
周围的人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
大家看着那大学生顺畅地读着书，眼神里满是羡慕，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哎哟，这小伙子真行啊，眼看就要拿到钱了！”
“早知道这么容易，我刚才就先上了，这1000块钱不就白捡了嘛！”
人群里，一个女生拽了拽身边男朋友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后悔：“你看刚才让你出手，你还犹豫！
要是你先赌，这钱不就到手了？
多好的机会啊！”
她身边的女生，也就是那大学生的女朋友，更是激动得攥紧了手，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上的钱，脸颊涨得通红，嘴里还悄悄跟着数：“二百一、二百二、二百三……加油，快到了！”
可就在这时，那男生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猛地顿了一下，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紧张。
他停在原地，使劲清了清嗓子，又挠了挠头，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带着点发颤：“二、二百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