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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教学楼三层

发表时间: 2026-01-20
午餐时间,教师食堂。

林深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位置。

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米饭,标准的工作餐。

他吃得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目光落在窗外。

从行政楼到高二教学楼,要穿过半个校园。

九月的桂花己经开了,空气里有甜腻的香气。

银杏树叶边缘开始泛黄,再过一个月就会铺满这条小路。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走在校园里——不过通常不是去上课,而是去网吧、台球室,或者躲在某个角落抽烟。

校服皱巴巴地穿在身上,书包里没有书,只有游戏机、小说和几包廉价的烟。

“林老师?”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对面坐下的是英语老师苏晴,今年二十六岁,比林深早两年来学校。

她扎着马尾,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干练又温和。

“苏老师。”

林深点点头。

“听说你接了(7)班?”

苏晴没绕弯子,首接切入主题。

她的餐盘里只有蔬菜沙拉和一小份米饭,正在用叉子慢条斯理地搅拌。

“嗯。”

苏晴沉默了一下:“我上学期教过他们英语。”

林深抬起头。

“不是正式任课老师,是代过几节。”

苏晴苦笑,“怎么说呢……那个班的孩子,不全是坏孩子。

只是……”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只是他们有一套自己的规则。

外面的规则进不去,里面的规则出不来。”

“比如?”

“比如上课。”

苏晴放下叉子,“你讲你的,他们玩他们的。

不吵不闹,但也不听。

作业交上来都是乱写——不是不会写,是故意乱写。

你批评他们,他们点头认错,下次照旧。”

她顿了顿:“但有一次,我上课时低血糖犯了,差点晕倒。

是那个最调皮的王大力冲过来扶住我,赵小野跑去医务室叫人。

后来他们还悄悄在我办公桌上放了盒巧克力。”

林深静静地听着。

“所以我觉得,他们不是坏。”

苏晴总结,“是……封闭。

像一群竖起刺的刺猬。”

刺猬。

林深想起高中时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像只刺猬,对全世界竖起尖刺,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脆弱的内里。

其实那些刺最先刺伤的,往往是离他最近的人。

“谢谢。”

他说。

苏晴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林深说,“很有用。”

午休结束的***响了。

苏晴起身:“加油,林老师。

如果需要帮忙,尽管说。”

高二教学楼在校园东侧,一栋五层的白色建筑。

(7)班在三楼最西边的教室,远离教师办公室和重点班级,像一座孤岛。

林深踏上楼梯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但有力。

手指又习惯性地开始敲击——这次是敲在楼梯扶手上,木质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二楼。

几个学生抱着作业本匆匆跑过,看到他,礼貌地叫“老师好”。

三楼。

走廊尽头就是高二(7)班。

门关着,窗户拉着浅蓝色的窗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林深知道里面有人。

走廊太安静了。

正常下课时间的教室,应该有说笑声、桌椅移动声、追打玩闹声。

但(7)班门口一片寂静,静得不自然。

林深在距离教室还有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在观察。

门框上方,隐约有一条细不可见的丝线,在走廊灯光下反射出微光。

门把手的位置过于干净——通常学生进出的门把手会有手印,但这个门把手亮得反光。

讲台的位置,从窗户下方的缝隙看进去,能看到一角阴影不正常——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门后。

经典的“开门三件套”:门框上的水袋,门后的扫帚或垃圾桶,讲台上的陷阱。

林深几乎要笑出来。

太老套了。

他高一就用过这招,而且改良过——水袋里加荧光粉,晚上会发光;门后的不是扫帚而是绑着铃铛的绳子,一碰就响;讲台上放的不是图钉而是遥控发声器,一按按钮就会发出怪叫。

现在的孩子,创意退步了啊。

他继续向前走,脚步节奏不变。

距离教室门五米。

三米。

一米。

他的手伸向门把手,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突然顿住。

然后,他侧身,用左手推开了门。

“哗啦——”一袋清水擦着他的右肩落下,砸在地上,水花西溅。

门后的空颜料桶“哐当”倒地,滚了两圈。

讲台上什么都没有——陷阱不在这里?

林深踏进教室。

二十几张面孔齐刷刷看向他。

惊讶、失望、好奇、挑衅……各种表情混杂在一起。

教室最后一排,一个高个子男生——应该就是王大力——撇了撇嘴。

靠窗位置,戴眼镜的瘦削男生(陈默)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

中间第三排,一个穿着名牌T恤的男生(赵小野)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林深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讲台上。

太干净了。

粉笔盒摆放得整整齐齐,黑板擦放在右上角,教案位置空着——等他放上去。

他走向讲台,在距离讲台半步时,右脚突然转向,绕到讲台侧面。

然后他看见了。

讲台正面边缘,涂着一层透明的胶水。

如果他像正常老师那样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手就会按在胶水上。

不致命,但足够狼狈。

林深摇摇头,从口袋掏出纸巾,仔细擦掉胶水。

然后他才把教案放下,转身面对全班。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林深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深。”

他转身,声音平静,“你们的新班主任。”

停顿。

“教语文。”

再停顿。

目光再次扫过全班。

有人在憋笑,有人低头玩手指,有人假装看书。

“刚才的门,”林深说,“设计得不错。”

有几个学生抬起头。

“但有几个问题。”

他走到门边,指着门框,“丝线太明显,应该在侧面而不是正上方。

水袋的绳子打结方式不对,容易提前松脱。”

他走到讲台前:“胶水选的是普通文具胶,黏性不够。

应该用木工胶,或者至少混合一点树脂。”

全班鸦雀无声。

林深走回讲台中央,拿起那个被放在右上角的黑板擦。

他掂了掂,然后轻轻一抛,接住。

“至于这个,”他看着黑板擦,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是最老套的。

十年前我们用的是改良版——黑板擦里掺粉笔灰,一碰就爆。

但那个太脏,后来淘汰了。”

他放下黑板擦,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前倾,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每一张脸。

“所以,”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敲在玻璃上,“你们刚才的手段——”停顿。

全班屏息。

“——是我十年前玩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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